第247章 夫妻对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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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解释并非全然说不通,郑明辉的脸色却越听越沉。

萧蘅掌家这些年,过手的银钱不知凡几。她若当真贪财,早有无数机会替自己敛财,根本不必绕这样大的圈子。何况银钱能够买来办事的人,却买不来一个宁愿服毒也不肯开口的管事,也解释不了一个素有清名的县令,为何会替她做下这些事。

“还有谁?”郑明辉问。

“没有了。”

萧蘅答得没有半分迟疑,郑明辉便知道,从她口中问不出第二个人。

郑明辉终于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着那本合起的账册,谁也没有再开口。窗外风声渐起,檐下的铜铃轻轻撞了两下,屋里静得只剩那一点细碎声响。

郑明辉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萧蘅的情形。

前妻病故以后,他从未想过续弦。那时郑元朗已经渐渐能够独当一面,郑初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他实在没有再娶的心思。族中长辈劝过数次,他都没有松口。

后来一次赴宴,他在花廊外偶然见到萧蘅。她正扶着年迈的亲眷下台阶,身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回过头笑了起来。那笑意温柔明净,郑明辉不由在原地多停了一会儿。

后来媒人登门,提起的恰好便是那日见过的萧家姑娘。婚事定下以前,郑明辉曾亲口问她是否愿意,她也平静地答了一声愿意。

郑明辉曾经以为,这是两个人难得的缘分。直到今日,他连自己记了多年的那一眼,究竟是真是假,都已经分辨不清。

“连嫁给我,也是你替自己留的退路?”

萧蘅握着帕子的手慢慢收紧,回答时声音仍旧平稳:“是。”

郑明辉看了她许久。那张脸分明没有变,他却再也无法将眼前的人,与记忆里花廊下含笑回首的女子重叠在一起。

郑明辉心里的怒意渐渐散了,只觉得疲惫。来以前,他想过质问,想过动怒,甚至想过只要萧蘅肯说出实情,自己便设法替她留一条命。可她早已把所有罪名揽到身上,也替这场婚姻编好了一个足够冷酷的解释。

“我给你一夜。”郑明辉终于起身,“明日天亮以前,你若肯把实情告诉我,我会尽力保住你的性命。”

萧蘅没有回答,目光仍落在那本账册上。

郑明辉走到门前,手已经搭上门扇,却迟迟没有推开。过了片刻,他背对着她低声道:“当年我问过你愿不愿意。这一次,我仍让你自己选。”

门开又合,脚步声渐渐远去。萧蘅一直坐着没有动,直到院门外传来落锁的轻响,她才缓缓松开手。那方帕子早已被攥得满是褶皱,掌心也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她独自在桌边坐了许久,才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一封认罪书。

永丰庄的私盐、梁县令的死、江淮泄露出去的消息,还有那些借郑家铺子与车马运走的货物,都被她揽到了自己身上。末尾,她又写明,郑明辉父子毫不知情,府中涉事之人皆是奉她私令行事。

有了这封认罪书,郑家至少有话可向朝廷交代。这是她最后还能替郑明辉做的事。

待墨迹干透,萧蘅将认罪书仔细折好,压在那本尚未核完的账册上。随后,她走到妆台前坐下,重新梳理鬓发,在唇上薄薄点了一层胭脂,又将衣领和袖口一一抚平。

镜中的女子仍如往日一样端庄温婉,鬓边连一缕乱发都没有。萧蘅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起身打开妆匣最底层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只小瓷瓶。

她回到桌边,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