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年轻学子听得入神,又问:“那么多车马与行人聚在河上,不怕冰裂吗?”
“本地人知道哪一段冰结得牢,也会立木桩圈出能走的地方。”闻绍安想起旧事,忍不住笑道,“我头一回上去时不敢迈步,走得还不如挑着两篮鸡蛋的老妇人快。她在后面催了我两回,最后干脆绕过我走了。”
有了这句话,旁边几个人也纷纷开了口。有人问起南边春日的花市,也有人想知道书里所写的山间栈道是否真有那般险。闻绍安记得去过的地方,说起来又十分有趣,不一会儿,东廊下便多围了七八个人。
直到山长派人来请,他才笑着同众人告辞,说自己还会在书院留三日,有什么想问的,明日再来便是。
后院已经备好了午饭。阳明先生与山长先到了,周景彦也在一旁陪坐。闻绍安进门以后,先郑重向阳明先生行了一礼,又道自己仰慕已久,今日总算没有白赶这一程。
“你编的《四方录》,我也看过几册。”阳明先生请他入座,“山川风物写得有趣,也留下了许多寻常人的生活。你肯花这些年四处行走,将沿途见闻一一记下来,很难得。”
闻绍安笑道:“先生肯看,我已经十分高兴。这些年在路上见过许多有意思的人和事,若不记下来,总觉得可惜。”
山长又指着周景彦向他介绍:“这是阳明先生的弟子周景彦。说来也巧,早晨还是他领你入的座。”
闻绍安恍然,又郑重与周景彦见了一礼:“原来是周公子。早晨多谢你替我引路。”
“先生客气了,是我早晨没有认出你。”
“不认得才好,省了那些客套。”闻绍安笑道,“你照样替我引路添茶,也不曾怠慢。”
几人都笑了起来。席间说起各自这些年的游历,阳明先生顺口提到,周景彦也有随手记录见闻的习惯,只是东一册西一册,至今没有好好整理过。
午饭过后,周景彦回客舍取来两本行路笔记。闻绍安并未把册子带回住处,只在后院廊下寻了张桌子,当面翻看起来。
册中记的大多是沿途见过的人和事,有一处写的是水乡清晨的船市。卖菜、卖鱼、卖布的人将小船并在河岸边,买东西的人也坐船来,半条河从天不亮便热闹起来。周景彦不但记了船市的时辰,还在旁边画了一张极简单的图。
闻绍安翻到那一页,看了许久才笑道:“这地方我还未曾去过。你这几笔虽简单,倒把船市画得很热闹,再同我说说那日的情形。”
周景彦原本只想把册子交给他看看,闻言便在旁边坐了下来。两人从船市说到沿河村镇,这一谈便到了日头西斜。
直到书院敲响晚钟,两人才收起桌上的册子。回客舍的路上,闻绍安又问起那条河通往何处,周景彦便放慢脚步,同他接着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