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归期将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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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阿欢刚走进慈育堂前院,便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哭声。

那声音来得突然,连长桌后核账的两名管事都抬起了头。阿欢还以为是哪个孩子出了事,快步穿过月门,才看见一个妇人跪在廊下,正抱着个六七岁的男孩放声大哭。

“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妇人将孩子搂得很紧,摸过他的脸,又去看他的手,像是怎么也看不够。男孩起初还有些发愣,等听见她唤自己的乳名,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埋进她怀里连声喊娘。

跟在旁边的男人早已红了眼。他几次想伸手,最后只在孩子头上摸了一把。孩子抬头叫了声爹,他便再也忍不住,蹲下来将母子两人一起抱住。

一家三口哭成一团,周围几个年纪小的孩子也跟着红了眼睛。常姑姑让照看的嬷嬷先把他们带回屋里,又叫人送来温水,自己则站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对夫妻慢慢平静下来,才上前说话。

水患那日,一家人被洪水冲散。这对夫妻被下游的渔户救起,养好伤以后四处找了几个月,始终没有孩子的消息。后来两人投奔外地亲戚,直到最近回乡修整屋子,才从里正那里听说,慈育堂当年收留过一批水患中走失的孩子。

他们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今日特意带上了新办的户籍与里正写下的保结。陈嬷嬷将这些东西同孩子当初入堂的记录一一对过,又问清左肩上胎记的位置,确认没有差错以后,才将人领了出来。夫妻二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趟竟真的找回了孩子。

男人擦干眼泪,向常姑姑保证道:“家里的屋子已经修好了,官府又分了两亩田。虽说日子还不宽裕,养活孩子总没问题。往后我就是少吃一口,也不会再让他受苦。”

孩子听说今日便能回家,先是高兴,随后又转头去找照看自己的嬷嬷。那嬷嬷替他理好衣领,又把换洗衣裳一件件叠进小包袱,系好以后交到他手里:“回去要听爹娘的话,好好吃饭,也要记得读书。你如今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往后还得接着学,知道么?”

孩子抱着包袱用力点了点头,又同院里的几个伙伴挨个抱了一回,这才跟着父母往外走。到了月门外,他仍舍不得,又回头朝众人挥了挥手。

常姑姑见该问的都问清了,便让夫妻俩带孩子回去。临走时,两人说什么也要把带来的半袋新米留下。妇人一路都在抹眼泪,孩子却已经拉着她的手,说起了自己在慈育堂认识的小伙伴。

阿欢站在廊下看着他们走远,鼻子仍有些发酸。常姑姑看了她一眼,从袖中摸出帕子递了过来。

“擦擦吧。”

“我又没哭。”阿欢嘴上这样说,还是把帕子接了过去,“只是看见他们一家团圆,心里高兴。”

常姑姑也没拆穿她,只笑着带她回了屋,又倒了杯热茶:“今日怎么这样早就过来了?”

阿欢这才想起正事,从袖中取出谢锦之留下的印样。

“这是锦之哥哥昨日从柳湾旧账里找到的,与同裕那个赵姓居间人用过的私印一模一样。我想着姑姑这里还有当初的旧册,便先拿来给你看看。”

常姑姑接过印样,低头辨认了片刻:“那些旧册都在洛城。我回去以后再重新看一遍。”

她将印样夹进随身的册子里,又问阿欢:“你是不是也该回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