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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侍郎听了这话，脚底板微微发烫，心里直打鼓。
说实话，真让他拱手让出这一大片基业？舍不得！这陵园是他用几十年阴德和阳间人脉一点一点垒起来的，哪能说丢就丢？
可真动手杀圣人？他又腿软。
可转念一想——夫人说得也不是没理。
就算这事黄了，顶多还是照原计划跑阴间，反正没亏。
再说，那圣者总不能追到地府去抓人吧？
他咬咬牙：“那……你打算怎么动手？”
“当然交给自家人。”楚夫人嘴角微扬，“孙儿楚天最合适——文能背诗，武能开弓，爱骑马、爱围猎，三天两头往城外跑。
就请他邀宫新年一起去山里转转，赏个景、打个猎。”
“狩猎嘛，刀光箭影，谁说得准下一箭飞向哪儿？哪怕真误伤了人，大家也只能摇头叹一句‘唉，可惜了’，官府问起来，顶多罚点银子了事。”
楚侍郎眉头又皱：“非得拖上我孙子？”
“您还有更好的人选？”她反问，“派家丁半夜冲客栈砍人？人还没进门，宫新年怕是早就听见动静躲开了。
到时打草惊蛇，他反手一道符，咱们整个陵园都得散架。”
“换作楚天出面就不同了——少年意气，热情好客，对方防备心最低。
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能赖在‘猎场混乱’‘意外走火’上，谁都挑不出错。”
“再说了，托梦这种事，信的人少，不信的人多。
除了咱嫡亲血脉，别人谁肯玩命？谁能信得过？”
“时间不等人。
再拖几天，等他把消息传出去、帮手招进来，咱想动手都来不及了。”
楚侍郎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说得对。
既然早晚要沾这摊子浑水，不如就交给他。
我回头亲自指点几句，教他进退有据，万一出了岔子，也好留条后路。”
“既然老爷松口，妾身这就去梦里找他。”楚夫人转身就要走。
“慢着！”楚侍郎抬手拦住，“这事太大，我亲自去。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办。”
说完，他袍袖一抖，身形化作一缕黑雾，嗖地钻出殿门，眨眼便融入漆黑的夜色里。
咯咯咯！
天刚蒙蒙亮，夜色被一点点掀开，东边泛起鱼肚白，城里头公鸡“喔——”地扯着嗓子叫唤起来。
“楚家请我打猎？”
一大早，一个陌生面孔的下人就闯进了客栈。
手里捏着张帖子，直直递到宫新年跟前。
“宫公子，我们楚家的楚天少爷让我把这请柬给您送过来。”
“拿来瞅瞅。”宫新年伸手接过，扫了一眼，眉头立马一跳。
帖子上没啰嗦，就写明：明天出城遛弯兼打猎，务必赏光，不见不散。
可天上不掉馅饼，狗不舔傻子——人家突然这么热情，准没安好心。
再一琢磨：昨儿夜里自己去的那片坟地，牌匾上写的正是“楚氏陵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