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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绑！把她们全吊到后山槐树上！太阳一出来，晒干她们的皮！还有那只狗——一起挂！”
“是，老爷！”
立马有人应声上前，不管女鬼哭爹喊娘，架起就走。
边上楚夫人小声嘀咕：“老爷，您犯得着卖那书生面子？刚才我要是下令，早让人打断他的腿了，哪轮得到他在这儿耍威风？”
“书生？”楚侍郎猛地转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当他是普通读书人？我都不敢跟他对视！你倒好，还想杀他？”
“你脑子被门夹了？知道他是谁吗？——那是鬼见愁、邪避道！我们见了他，连躲都来不及，他还用得着跟我们动手？刚才我要是板起脸，他反手一张符，咱楚家这百年基业，连灰都剩不下！”
席间一个穿黑衣的俊朗男子插话：“楚侍郎，这宫新年到底什么来头？您至于这么怵他？”
“还说什么十日限期——十天内不搬，他就请雷公劈咱们？雷公是他家隔壁老王，随叫随到？”
“别人请不来，他真请，雷公立马扛锤就来。”楚侍郎咬牙切齿，“楚家，怕是要完。”
“你们不清楚底细，才敢嘴硬。”他喘了口气，声音发紧，“今儿我就掰开了说——为啥我见他腿软？为啥他徒手捏死狐妖、一招废了柳老，我还得赔着笑脸答应搬家？”
“我看他一身气血，金光隐隐，鬼气妖气沾身即散。
不是天上来的陆地神仙，就是人间千年一出的圣者。”
在他眼里，宫新年压根不是寻常修行人——他是活生生的“人间灯塔”，比如商朝那位剖心明志的比干，又比如当年教化万民的孔圣人。
话说到这儿，他嘴角一抽，既憋屈，又打心眼里发虚。
他自己也是饱读诗书的官儿，也信天命。
老话说：乱世出圣人，一出定乾坤。
如今这世道，朝堂乌烟瘴气，地方贪官横行，四野妖氛弥漫……虽说还没到天下大乱的地步，可那股味儿，早变了。
现在冒出个疑似圣人的家伙，这事儿意味着啥，他心里门儿清。
要搁以前还在阳间当官那会儿，听见这消息，指定得开坛摆酒，灌它三大碗，再拎上金玉满匣的厚礼，颠儿颠儿地去磕头拜见。
可如今呢？他连站都站不稳——因为他早不是人了，是鬼，真真正正、吊在阴阳夹缝里的鬼。
而圣人干啥的？专收这类歪瓜裂枣、魑魅魍魉。
更糟的是，他这些年当鬼，压根儿没当个“好鬼”。
欺男霸女、掐香断供、勒索小鬼、吓唬新魂……哪样没干过？
宫新年虽已转身走了，可撂下的那句“十天内搬干净”，却像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楚侍郎心口上。
楚氏陵园经营了几代人，可不是随便修几座坟头那么简单。
它扎根在这片地界，把楚家活着时的权势，直接续到了死后——生前是县里跺脚抖三抖的地主老爷，死了照样能端坐祠堂受香火，还能吆五喝六调鬼差、支使游魂办差事。
连本地城隍爷来了，都只敢绕着走，假装没看见，装聋作哑由着它横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