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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侍郎搓着手，堆出一脸褶子笑：“哎哟哟，天大的误会！真真是误会啊！刚才那事儿全怪我！
怪我管教不严，怪我家丁没眼力见儿，更怪我那几个酒肉朋友胡说八道——这才惹得宫公子火大，动手教训！”
“我给您赔罪！真心实意赔罪！”说完，又鞠了一躬，脑门几乎碰到膝盖。
“抱歉，我早就记仇了。”宫新年甩了句大实话。
楚侍郎笑容当场冻住，像被泼了盆冰水。
常言道，笑脸递上来，拳头不好落。
人家是鬼没错，但礼数摆在这儿，总不能话不说完就拍砖吧？
宫新年顿了顿，正色道：“我不绕弯子了——你们这地方聚了一大群不肯转生的鬼，早就在祸害人间。”
“我那几个念书的同窗，就是被这儿勾走的，现在人影都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今晚专程来查，果然是个妖鬼夜市、恶鬼集散地。”
“说实在的，我本来还有点犹豫。
人分好坏，鬼也分善恶，我可不想一刀切。”
“对对对！宫公子这话太敞亮了！”楚侍郎忙不迭点头，额头沁出汗珠来。
“可我一路逛下来，你们这些鬼——没一个干好事的。”
“坑人的坑人，吓小孩的吓小孩，偷香火的偷香火，骗供品的骗供品……一个比一个绝，一个比一个坏。”
“所以今天我下定决心了：这片坟包，我平定了；你们这群鬼，我清场了。
您这会儿跪着道歉？没用。”
楚侍郎脸色唰地发白，赶紧摆手：“宫公子稍缓！稍缓！这事真怪我们！”
“可您想想，咱活着时是人，死了成鬼，谁乐意天天蹲荒山野岭喝西北风？留在这儿，也是没门路、没引路人、没法子啊！”
“您要是不分青红皂白全灭了，传出去，岂不是砸了您的金字招牌？”
宫新年哼了一声：“抓土匪要砍头，百姓为啥拍手叫好？因为坏人不除，好人睡不踏实。”
“皇帝批个红字杀十个恶贼，史书上写的是明君；我除十只吃人的鬼，难不成还得挨骂？我又没杀过活人，手底下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您倒是说说，哪儿丢份儿了？”
他声音不高，却一句顶一句，钉得楚侍郎哑口无言。
楚侍郎以前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心里嘀咕：这嘴皮子，比判官的惊堂木还响！
但他不敢怠慢，立马接话：“宫公子讲得透亮！可实话说，咱们这陵园不是团伙作案，就是凑巧住一块儿——真没拉帮结派！”
“再说了，有捣蛋的，也有守规矩的，还有天天烧纸钱供奉亲娘的孝鬼……您总不能因几个败类，罚了全族吧？”
“人活着不容易，我们当鬼……也难呐！求您抬抬手，饶我们这一回！”
“行。”宫新年忽然松了口气似的，“给你们十天。”
“十天内，楚氏陵园所有鬼，连带那个鬼市摊贩、算命先生、卖冥器的小贩，统统给我搬进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