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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缓了，但眼神一点没软：“到了那边，是投胎、是受训、是扫大街，我不插手。
可十天后我要再看见一只野鬼在这儿晃荡——”
他抬手往天上指了指：“我就点香、焚表、画符、请雷公电母下凡加班！您想求情？自己爬梯子上天，排队去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晚硬刚到底，累死也清不完这满山遍野的鬼。
不如先松松绳子，给彼此喘口气，也好暗中布线、调人手、备法器。
十天，够他们跑，也够他收网。
“宫公子金口玉言！我这就回去敲锣打鼓通知大家！”楚侍郎一叠声答应，“十天！绝不含糊！一个鬼都不留！”
“信你一回。”宫新年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张惊惶的脸，“你们肯走，我自会安排人烧足七七四十九车纸钱，买好路引，送你们体体面面过黄泉——面子给足了，别让我回头再烧你们的灵位。”
“宫公子仁义！老夫记住了！”楚侍郎深深一躬，再不敢抬头。
宫新年点点头，说：“行，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那几个读书的朋友，您老也该放人了吧？”
“放！马上放！老朽这就叫人去请！”楚侍郎立马堆笑应承。
宫新年眼皮一跳——果然如此。
朱昱被这陵园里的鬼勾了魂，钟庆徐他们八成也是被一块儿糊弄进来的。
没过一会儿，几个书生就被几个穿黑纱裙的女鬼扶着送进了大殿。
一个个瘦得像竹竿，走路打飘，腿软得快站不住了。
“哎哟？这不是宫兄嘛！您怎么也在这儿？”有个书生一眼认出他，又惊又喜，“朱兄呢？今儿怎么没见您一块儿来啊？”
钟庆典晃着脑袋笑嘻嘻接话：“宫大哥可真够意思啊，三更半夜敲门喊人，害我们连觉都没睡囫囵！”
几人刚踏进大殿，瞧见上首坐着的楚侍郎，赶紧规规矩矩作了个揖。
楚侍郎慢悠悠捋着胡子，嘴角挂着笑，不动声色。
宫新年脸一下子垮下来：“还做白日梦呢？早跟你们说过——山里压根儿没有夜市！城里门都锁死了，哪来的热闹？”
“全城早熄灯睡觉了，更别说这荒山野岭！你们是被鬼缠上了，瞅瞅你们那副德行：脸蜡黄、眼发虚、手脚发凉，再不醒就该躺板子了！”
“宫兄这话太离谱了吧？楚大人可听着呢，您可别失了分寸！”钟庆典脸色一变，赶紧拱手赔笑。
“啧啧啧……入戏太深，活该遭殃。”宫新年转头盯住楚侍郎，“那几个迷他们的鬼在哪儿？劳烦您给叫出来。”
楚侍郎略一迟疑，到底还是朝旁边招了招手。
几个鬼家丁转身就走，不多时押上来四个打扮娇艳、披头散发的姑娘。
衣裳凌乱，发丝粘汗，像是刚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她们就是陪你们说话、谈心、谈情说爱的‘红颜知己’？”宫新年抬眼扫了一圈。
“对对，就是她们！”钟庆徐点头如捣蒜，“宫兄，你这是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