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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城才多远？鬼市都开到人家家门口了，城隍能不知道？糊弄鬼呢？
“放肆！读书人竟敢口出狂言！”楚侍郎气得胡须乱颤，“仗着会两手本事，连老夫都敢辱，还扬言斩城隍——该剐！”
宫新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若杀活人，当然是死罪。
可你们——是人吗？
是安分守己的鬼吗？
老百姓巴不得有人替他们扫清家门口的夜游神，好睡个安稳觉。”
他活动活动手腕，嗓音低沉下来：
“来啊，接着耍。
今儿谁先趴下，咱们就瞧瞧，是你们的阴风厉害，还是我的拳头硬。”
说完，一屁股坐到柳树精空出来的椅子上，咧嘴一笑，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又慢悠悠地扫过那些低头哈腰的鬼仆。
宫新年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当场就把场面给冻住了。
楚侍郎脸一下子黑得像锅底，眼珠子直转，心里头翻江倒海——这人到底是真硬气还是瞎逞能？是愣头青还是老神仙？
他摸不透对方的底细，不敢随便出手。
要是宫新年就是个热血上头、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那好办，扔出去就完事；
可万一人家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前辈……真打起来，怕不是连这府邸都得被掀了盖儿！
僵持了几秒，楚侍郎眼角一跳，忽然盯上了宾客席里一位穿红裙、涂胭脂、腰细得能掐出水的姑娘。
那姑娘一见他递来的眼神，立马心领神会。
扭着身子站起来，笑得又甜又软：“哎哟～公子莫气嘛～那棵柳树精不懂事，惹恼了您，挨这一刀，纯属活该！”
“可它现在人都没了，气也该撒完啦～咱们这些旁观的，既没招您，也没惹您，何苦对着干呢？您说是不是呀？”
边说边伸手隔空一勾，桌上酒杯飞进她手里，袅袅婷婷走到宫新年跟前，福了一礼，银铃似的笑：“这杯酒，算奴家替大家赔个不是～”
说着还故意往前凑，衣襟松了半边，雪白脖颈往下一片晃眼。
可宫新年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法眼一开——哪儿有什么美人？分明是一撮灰扑扑的狐毛，在胸口那儿支棱着。
他啧了一声，淡声道：“听说啊，天上龙犯了错，要割耳朵，掉地上就变成李子；狐狸作恶，尾巴就得剁掉，断了道行，再也不能害人。”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那红衣女子浑身一颤，酒杯“哐当”砸在地上。
“连个人形都没修全，就敢装模作样来灌我毒酒？”宫新年眼神一厉，手快如电，“咔”地掐住她脖子。
女子当场惨叫一声“嗷呜——”，身上衣裳哗啦散开，变回一只秃尾巴狐狸，四脚朝天被拎在半空。
那尾巴根儿处，豁着一道歪斜旧疤，像是被人硬生生砍断的。
“吱！吱吱！”狐狸拼命蹬腿，眼睛里全是吓出来的泪光。
“书生，你太狂了！放手！”楚侍郎终于绷不住，拍案而起。
手一挥，左右十几个鬼丁提刀围上来——
自家宴席，先死树精，再擒狐妖，再不拦一拦，他楚侍郎明天就能上阴间八卦头条：《史上最怂侍郎，坐看宾客宰自己小弟》。
宫新年却站起身，掸了掸袖口：“狂？她端杯酒过来，里面爬着条白虫子，专往人肚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