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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谪仙那一笔落下，整个秘境都震了一下。
不是地动。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动。
像有人在世界的底板上，划了一道口子。
仰光秘境之外，混沌星域。
一块废弃的陨石后面，蹲着两个黑影。
“老范。”
“嗯。”
“那秘境怎么越发诡异了，黑了？”
黑无常从陨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看了半天。
“不知道。”
“那你还录？”
“录。”黑无常把留影玉简往前举了举。
“陛下说了，看见什么录什么，别问。”
“可这也太黑了，录出来跟没录一样。”
“那就录个黑。”
“……”
白无常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瓜子。
“行吧，录个黑。”
“你说陛下在里面干啥呢？”
“不知道。”
“那咱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去。”
“为啥？”
黑无常瞥了他一眼。
“陛下说了，让咱们在外头等着。”
“这叫服从命令。”
“不叫怂。”
白无常：“……”
他磕了一颗瓜子，小声嘀咕：“我也没说你怂啊。”
仰光秘境中，许谪仙还在继续着。
“为。”
“虚。”
“妄。”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每写一个字，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写一个字，极夜就深一分。
写到第十个字的时候，十二城里已经有墟祖撑不住了。
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喃喃：
“我看不见了……我怎么看不见颜色了……”
“血是黑的，火是黑的，什么都是黑的……”
“别慌！”血吼墟祖吼了一嗓子，“主上在立法则，这是正常的！”
“正常的？”
“废话，主上立的是‘暗即永恒’，你还想看见花的颜色？”
他嘴上吼得凶，自己也在偷偷揉眼睛。
他刚才想看清自己手心里那团血光。
结果看了半天，只看见一团黑。
“这法则……有点霸道啊。”
许谪仙写了整整七天。
原本，这法典要写四十九天。
不间断，不眠不休，一笔都不能错，一笔都不能停。
可写到第三天的时候，神殿的方向忽然涌来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浑厚、霸道，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癫狂。
是五位圣祖。
通天教主把他们的力量引了过来，灌进了仪式里。
“接着写。”
通天教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们出力，你省时间。”
“四十九天太久了，七天就行。”
“好嘞”
许谪仙精神一振。
有老祖宗帮衬就是爽啊。
他笔走龙蛇，那血墨在极夜里翻飞，一个字接一个字地砸下去。
“暗。”
“即。”
“永。”
“恒。”
第七天。
最后一笔。
许谪仙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的血墨滴落，砸在虚空里，溅开一朵黑色的花。
整部《永黯法典》悬在极夜之中，一个字一个字地亮起来。
不是金光。
是黑光。
黑得发亮，黑得庄严。
黑得像天地初开时那片没有被光照过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