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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开始往边缘缩。
不是落山,是缩。
像一张被人从四角往里攥的白纸,一点一点地皱起来,小下去。
惨白的光一寸一寸地退。
荒原上的死白,变成浅灰,变成深灰,变成墨色。
十二城里的墟神们都仰着头,张着嘴,看着这一幕。
“主上这是在毁灭太阳吗?”
“不知道,但主上肯定有道理!”
“对,反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许谪仙站在中枢大殿的顶上,抬头看着那轮正在缩小的太阳。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往虚空中一握。
“灭。”
那轮太阳发出一声极细的、像瓷器裂开的声音。
然后,碎了。
不是炸开。
是碎。
像一块被人从高处摔下来的白瓷盘,碎成漫天白色的粉末。
被风一卷,散了。
最后一个光点熄灭的时候,整个秘境陷入了黑。
不是夜里那种黑。
夜里还有星光,还有月光,还有远处城池的灯火。
这里的黑,什么都没有。
伸手不见五指。
抬头不见天。
连自己的手贴在脸上,都看不见。
极昼之地,成了极夜之地。
十二城里,先是一阵死寂。
然后,是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对墟祖们来说,摧毁一颗恒星并不难。
他们随便出手,也能令一片宇宙消失。
但主上出手却是不同的。
毁灭太阳不过是表象,真相是令世界笼罩在某个极端法则之下。
这等手段,对墟祖们来说也要耗费一番力气。
“那主上最终打造出的无量圣体得有多强?”
仰光墟祖们悄声议论着。
许谪仙没理他们。
他盘膝坐在大殿顶上,抬手一引。
两团光从他掌心飞出来。
一团灰白,是通天教主从归墟圣祖身上抽出来的归墟权柄。
一团暗灰,是他自己的归墟权柄。
两团光在极夜的虚空里悬着,像两颗没有温度的小太阳。
“碎。”
许谪仙并指一划。
两团光同时炸开。
不是消散,是打散。
归墟权柄被他一寸一寸地拆,拆成漫天光屑。
像一场灰白色的雪,悬在了极夜里。
“嘶。”
中枢大殿里,两百来位墟祖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权柄?”
“谁会把权柄打散?”
“暴殄天物啊!”
“闭嘴!”血吼墟祖低声喝道,“主上的东西,轮得到你心疼?”
可他自己的脸也在抽。
权柄那玩意儿,是命根子。
打散了,就没了。
主上说打散就打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主上这是要干什么?”
没人知道。
光屑没落地。
它们悬在半空,一片一片,缓缓地转。
许谪仙睁开眼,抬手一招。
台阶上那两百多碗精血,同时飞了起来。
一碗一碗,悬在极夜的虚空里,像两百多盏暗红色的灯。
然后,血碗倾倒。
血在空中汇成一条河。
暗红色的河,在黑色的天幕下缓缓流淌。
流过十二城,流过荒原,流到许谪仙的面前。
那些灰白色的光屑,忽然动了。
它们像是闻到了腥味,一片接一片,朝血河落下去。
光屑一碰血,就化了。
不是被血化掉,是钻进去。
归墟权柄一寸一寸地融进圣血里。
血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从暗红变成紫黑。
从紫黑变成一种连光都吸得进去的墨色。
许谪仙伸出手指,蘸墨,在虚空中写下第一个字。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