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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谪仙接过面具，翻来覆去看了看。
“为什么不能笑？”
“因为你一笑，就不像主上了。”
“主上不笑？”
“无量量劫规则所化，没有笑这回事。”
通天教主看着他。
“只会让人觉得，它在看你，又没在看你。”
“像看一块石头。”
许谪仙深吸一口气，把面具扣在脸上。
面具一贴上皮肉，就化了。
不是掉下来，是渗进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变成了一团雾，又变成了一张脸，再变成了一团雾。
等他睁开眼，面前的虚空里映出一张面孔。
那张脸说不清是老是少，是男是女。
眉眼平凡，嘴角却带着一点说不出的荒诞。
像庙里那尊受了太多香火、已经不打算再灵验的泥塑。
“嚯。”
许谪仙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要是长这样，我妈肯定不认我。”
“别贫。”通天教主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去吧。”
神殿门口，血吼墟祖正带着一帮人候着。
他已经候了三天。
三天前，主上传下话来：分身将至。
血吼墟祖当场把十二城里所有能喘气的都薅了起来。
把神殿门口那块地扫了三遍，连地上的裂缝都拿血泥糊平了。
“都站直了！”
“谁待会儿敢抬头，我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然后，神殿的门开了。
一团灰雾从门里飘出来，落在台阶上，凝成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袍子，看不清脸。
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可血吼墟祖“噗通”一声就跪了。
“恭迎主上法驾！”
他身后两百来位墟祖，齐刷刷跪了一片。
“恭迎主上法驾！”
声浪把荒原上的尘土都掀起来了。
许谪仙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两百个寿元大礼包。
还是自己跪着送上门的那种。
他按照通天教主教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起。”
就一个字。
两百来位墟祖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随吾，入城。”
……
十二城的中枢大殿，比外面看着还大。
穹顶高得看不见，十二根灰白色的石柱撑在殿里，每一根都粗得要五六个人合抱。
柱子上的符文一圈一圈往上盘，盘到穹顶，汇成一片翻涌的暗红。
殿中央是一张石座。
许谪仙坐上去，袍角垂下来，正好落在石座前的台阶上。
两百来位墟祖跪在台阶
血吼墟祖跪在最前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主上降临，仰光上下，无不欢欣。”
“臣等苦等百万年，终于等到今日！”
许谪仙坐在上头，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在想别的。
他在想，这殿里跪着的，当年可都是能跟圣祖掰手腕的人物。
如今一个个跪得比谁都标准，脑袋磕得比谁都响。
这就是“主上”两个字的含金量。
“教主说得对。”
他心说。
“这活儿，真不用动刀。”
等朝拜散了，许谪仙闭上眼，往精神源里探。
九重楼旁边，那条暗灰色的虚无途径正缓缓亮着。
序列3·永黯之主的晋升条件，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