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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道伸出右手食指，撤去指尖那一丝锁元牌的伪装，露出一缕极细的暗金色混沌界源力，点在“师弟莫等”四个字的“等”字最后一横上。
嗡。
那一横的石槽微微往下一陷。
混沌界源力顺着石槽吞了一丝石粉，石槽底部弹开一块拇指大小的石皮。
石皮
玉片上没有字，只有一道裂痕，裂痕的形状跟李衍道手里那枚天枢所赠玉牌的缺口完全吻合。
李衍道把半枚玉片抠出来，收进衍天镇世印的印中世界。
拿到这半枚玉片，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半枚玉片加上天枢给的那枚，就是天玑当年留下的完整遗物。
交不交给天枢？
现在不能交。
交了，他就少了一张跟天枢谈紫微星地心本源的底牌。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第五层台阶。
第五层宽五尺，台面上刻着四个古神界大字：
“混其沌者”。
刚才无垢用三斤渊髓硬冲，台面上还残留着一层黑紫色的污血，正被台面一点一点往外排斥。
李衍道从袖中摸出三先生给的玉瓶。
瓶里刚才用了一滴涂身体，还剩三滴侵蚀本源。
加上天枢给的那枚含有天玑半份混沌的玉牌。
他在收料之地试过：自己的纯混沌，只能开到四层七成。
掺一滴侵蚀本源，能开到五层九成。
要想踏上第六层，至少要掺三成！
可要是直接把三滴侵蚀本源掺进自己的丹田混沌里，他自己的混沌就会被污染，回神国之后得花十天时间用界炉慢慢剥离。
五日后还要打黑水渡，他没有十天时间洗混沌。
不用自己的混沌掺，用什么掺？
用天玑留在玉牌里的那一半混沌！
他在心里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天玑的混沌本来就放在玉牌里，不属于他的丹田。
把天玑的混沌抽出来三成，掺上瓶子里剩下的三滴侵蚀本源，刚好配成四成侵蚀、六成混沌的“伪混之气”。
用这股伪混之气去开第五层和第六层，既能骗过台阶，又不会弄脏他自己体内的混沌界源力！
而且台阶吞一成混沌，会弹回一缕更纯的混沌。
吞的是天玑的混沌和三先生的侵蚀，弹回来的纯混沌，归他李衍道自己吞进丹田！
一分本钱不亏，净赚两缕纯混沌。
李衍道没有半点犹豫，左手捏住天玑玉牌，抽出一团核桃大小的灰白混沌气；
右手倒出玉瓶里剩下的三滴侵蚀本源，在掌心合拢。
界炉在掌心一转。
三息。
三滴侵蚀本源与天玑的混沌彻底揉在一起，化成一团半灰半金的气团。
他一步迈上第五层，右掌按在“混其沌者”四个字正中，把掌心的气团推了进去！
嗡！
第五层台阶猛地一颤。
刚才还把无垢的渊髓弹开的台面，一口就把那团半灰半金的气团吞了下去！
第五层的禁制灰雾瞬间向两侧退开五尺，露出平整的青石台面。
一息之后，台面中心弹起两缕头发丝粗细、却纯粹得没有半点杂质的暗金色混沌本源气！
李衍道张口一吸，直接把这两缕纯混沌吞进腹中。
两缕纯混沌一入丹田，第五十一条通道壁上原本被冰魄莲冻住的两道细纹，当场愈合，连第五十二条通道的壁障都松动了一丝！
他没在第五层停留，趁着气团的余威还在往上蔓延，抬脚直接迈上了第六层！
第六层台阶，宽四尺。
灰雾在这里变了颜色，不再是死灰，带着点点星芒的银灰色。
台阶正中央，盘膝坐着半截人影。
他的腰部以下已经彻底和第六层的青石台面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哪块是肉，哪块是石头。
他的皮肤是紫微族嫡系的深紫色，早已干枯，双眼紧闭，胸口没有起伏，整个人就是第六层台阶的“阶心”。
紫微天玑。
三万年前紫微族最惊才绝艳的半步混沌神苗子，天枢的师兄。
李衍道刚一踏上第六层，天玑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睁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灰蒙蒙的石色。
“又是你。”
一道干涩的神念直接传进李衍道的识海，“上次你停在第五层，我让你别学我。你还是上来了。”
李衍道站在第六层边缘，离天玑三尺远，没有靠近。
他在心里过第一层账：天玑现在是阶心，半死不活，能不能动手伤人？
看他腰部以下与台阶相连的纹路，他的本源已经被第六层锁死了，出不了第六层三尺之外。
但站在三尺之内，天玑要是自爆残魂，拉着第六层一起震荡，他李衍道也得脱层皮。
所以就站三尺外说话。
“前辈。”李衍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晚辈不来做阶心，晚辈要过第六层，去第七层看一眼。”
天玑的眼珠动了动，落在李衍道左手捏着的那枚玉牌上，又看了一眼李衍道脚下第五层残留的气息。
“你用了我留给天枢的混沌……还掺了域外那帮虫子的侵蚀气。”
天玑的神念里透出一丝冷意，“三千年没见活人，一见就见到个比我还敢赌的。你掺了四成侵蚀？”
“三成半。”李衍道如实回答，“剩下的半成，被第五层吞了。”
“聪明。”天玑嘴角扯了一下，扯落几粒石屑，“四成开第六层刚好，多一分会被第六层当成脏东西碾碎，少一分推不开我身后的禁制。谁教你的掺法？”
“一个叫紫微衡的人。”
“旁系第九支？”天玑想了一息，“不记得了。
三万年前第九支还是群连至高神都没出过的泥腿子。他成了域外神灵的使者？”
“是，第三个。”李衍道盯着天玑的眼睛，“前辈，第四层左侧柱底那半枚玉片，我取到了。”
天玑沉默了三息。
“天枢让你来取的？”
“是。”
“他在外面等了我三万年，还不死心。”
天玑叹了口气，那口气吹在灰雾里，连半点涟漪都没起，“玉片里记着我当年推演出的第五种掺法。
我本来想留给他，让他别走我的老路。现在落在你手里，也算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