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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道心里一动:“第五种掺法,是掺紫微星地心的本源?”
“你知道?”天玑看了他一眼,“紫微衡告诉你的?”
“是。”
“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天玑的神念冷了下去,“紫微星地心的本源,是三垣初开时留下的第一缕先天界源。
用它掺混沌,确实能开第七层、第八层,甚至摸到第九层那扇门。
但地心本源一旦被抽走三成,整颗紫微星的界源脉就会枯竭,紫微族亿万族人会在百年内断绝神王以上的修行路。
天枢守在那里,半点不为替我守钥匙,全是为了防人强开这扇破门、毁掉紫微族的根!”
李衍道在心里把这句话飞快地记了一笔。
三先生告诉他第五种掺法要紫微星地心本源,却半个字没提抽走本源会毁掉紫微星的根基。
三先生这是想借他的手,去跟紫微天枢拼命,顺便毁了紫微族的祖脉!
好毒的算盘。
“前辈。”李衍道拱了拱手,“晚辈不碰紫微星地心。
晚辈今晚只去第七层井边带一句话,带完就走。请前辈放行。”
“去第七层,不用开第七层的台阶。”
天玑缓缓闭上眼睛,腰部以下与青石相连的石纹亮起一道微弱的青光,“第七层往里那口井,就在我身后三尺的灰雾里。我替你把灰雾拨开十息。
十息之内,你问完话就退回第五层。
十息一过,第六层的排斥力会翻倍,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多谢前辈。”
李衍道在心里默数。
一息。
天玑身后的银灰色浓雾向左右裂开一条两尺宽的通道。
通道尽头,就是第七层台阶的边缘。
李衍道没有踏上第七层,站在第六层与第七层交界的石沿上,朝里面看去。
第七层台阶只有三尺宽。
台面上没有刻字,正中央凿着一口井。
井口很小,只有三尺见方,井沿是用灰黑色的神铁铸成的,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
井里没有水,也没有锁链。
井底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早已被岁月风化得看不出颜色的麻衣,头发披散到腰间,遮住了整张脸。
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都齐根断掉,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正散发着与祖地台阶一模一样的混沌气息。
三先生在收料之地说过:井里的人,是比第三个使者更早的人,在这里关了不止三万年。
李衍道站在第六层边缘,没有伸头去看井底,只把声音压成一线,顺着井口送了下去:
“有人托我带句话。还记不记得第四个?”
第二息。
第三息。
井底那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第四息,井底传上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那人抬起了头。
长发滑落向两边,露出一张干瘪却没有半点皱纹的脸。
他的眉心有一道竖着的裂口,裂口里嵌着半块灰白色的石头,石头正随着祖地石门的呼吸节奏,一收一放。
“紫微衡让你来的?”
井底的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清亮,是两块石片撞在一起的脆响。
“是。”李衍道回答,心里同时在转:这人一口叫出三先生的真名紫微衡,说明他不仅认识三先生,还知道三先生的底细!
“他还活着,倒是比前两个耐活。”
井底的人抬起没有指甲的右手,指了指自己眉心嵌着的那半块灰白石头,“第四个使者,三十年前就到了。
他没去收料之地,直接从碎星带深处的侧门进了祖地,想趁着我被井困住,挖我眉心的源骨。”
李衍道心头一凛:“他死在井里了?”
“死了?没那么便宜。”
井底的人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身下的井底青石,“我把他吞了,炼成了补这口井的石灰。
你回去告诉紫微衡,第四个已经到了,就在我脚底下垫着。
他要是想见第四个,让他自己下来,我脚底下还缺一块垫脚石。”
第六息!
李衍道没有立刻退走。
他抓住了对方话里的两个词:侧门,源骨。
他在心里飞快算账:还有四息时间。
问一句,耗两息,退回第五层耗两息,来得及!
“前辈不是域外神灵的使者?”李衍道追问。
“使者?”井底的人嗤笑一声,目光落向李衍道的小腹丹田,那目光直接穿透锁元牌的伪装,落在他体内的界炉和五十一条通道上,“那群域外捡破烂的杂碎,也配叫神灵?
我是这墓里的守墓人!这口井压着混沌海的漏眼,我守了十万年!
小子,你身上的混沌味很正,比外面那个卡在石头里的蠢货正得多。
不过你记住一句话——”
第八息!
通道两侧的银灰色浓雾已经开始剧烈翻涌,天玑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石汗。
“什么话?”李衍道右脚已经往后撤了半步,随时准备暴退。
“别用侵蚀本源去开第九层!”
井底的守墓人声音陡然转冷,“侵蚀本源是当年杀进混沌神族的那群叛徒留下的尸毒!
前六层认它,是因为墓门坏了;
第七层往上,沾半点尸毒,整座祖地就会坍塌!
想开第九层,去找完整的三块源胚!”
第九息!
轰!
天玑身后的银灰浓雾彻底合拢!
第六层台面猛地往上一拱,一股足以碾碎宙神初期肉身的排斥力,朝着李衍道的胸口迎面撞来!
李衍道早就留了三成力防备这一手。
在浓雾合拢的前半息,他双脚根本不沾第六层的地面,丹田内界炉一震,水界珠的百倍时间加速在体表撑开千分之一息的错位空当,整个人借着第六层排斥力的推劲,顺势向后倒掠而出!
第十息!
他的双脚落回第五层的青石台面上,连衣角都没破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