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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渊神域，祖地门外。
暗渊离站在石台上，把令旗扶正。
河水从他脚底下流过去，水声一夜不停。
他把袖中的灰旗摸出来看了一眼。
灰旗是师尊给的，让他初五那一夜换上。
他把灰旗收好，抬头朝暗河深处看了一眼。
暗河尽头那道石门上的缝在收放。
他在心里算：初五还有三日。
三日之后，师尊进门，他守在门外。
他正想着，石台
“暗渊离。”
他低头看。
石台
“老祖有令，让你现在进祖地。”
暗渊离的手指停在令旗上。
“师尊让我守在门外。”
“老祖的令在师尊之上。”
灰袍人开口，“老祖说，初五的血要提前放。
放血之前，你得先进门认一认台阶。”
暗渊离站在石台上，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师尊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我传讯给师尊。”他开口。
“传不了。”
灰袍人开口，“老祖在无光池闭关，池外的阵封了。传讯进不去。”
暗渊离朝石台下看了一眼。
石台
暗河的水很急。
他要是跳下去，顺着水漂到边境，要一日。
一日之后，他能见到师尊。
可他要是不进祖地，老祖那边会派人来抓。
他把令旗插在石台上，走下台阶。
“走吧。”
灰袍人朝石门走。
暗渊离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从袖子里摸出那面灰旗，趁灰袍人回头的一瞬，把灰旗塞进了石台底下的石缝里。
他不知道这面旗还有没有用。
他只知道，师尊让他换旗，旗不能丢。
然而，祖地门外的石台上却是空了。
暗渊圣女站在石台
缝里塞着一面灰旗。
她把灰旗抽出来，旗面上沾着河水的湿气。
她在心里数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离儿不在石台上。
石台上的令旗还在，是他自己插的。
第二样，石台
第三样，灰旗塞在石缝里。
他塞旗的时候，是趁人不注意。
三样数完，她把灰旗收进袖中，转身朝无光池走。
无垢在池边的石台上坐着。
“师尊。”她开口，“离儿进了门。”
“我让他进的。”无垢开口。
圣女的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弟子说过，初五他站在第三层。”
“初五太晚。”无垢开口，“血要先试。试过之后，我才知道他的血撑不撑得住十息。”
“试血用不着进第三层。”
“用得着。”无垢开口，“台阶认血，不认人。
他的血要在第三层上流一次，台阶才认。”
圣女在心里把这句话拆开。
拆到最后，她拆出一件事：无垢要拿离儿的血，试一次真的。
试成了，初五再放一次。
一个人的血，放两次。
“弟子进去看看。”她开口。
“去吧。”无垢把眼睛闭上，“看完了出来。不要动台阶。”
暗河的水漫到她的腰上。
她走进石门的时候，石门上的缝张开三寸，缝里漏出来的灰雾比前几日厚了一层。
门后的石窟里，第一层的台阶亮着。
第二层也亮着。
第三层的台面上有一层暗红色的光，光里浮着一个人的影子。
暗渊离跪在第三层的台面上，左手按在台面中央，手腕上有一道口子。
血从口子里流出来，滴在台面上，被台面吸进去。
他在发抖。
“离儿。”
暗渊离抬起头。
他的脸白了一层，嘴唇没有血色。
“师尊。”他开口，声音哑了，“老祖说，让我在这里认台阶。”
“认了多久？”
“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圣女在心里算：一个至高神初期，割腕放血两个时辰，血能放掉三成。
三成血，人还能站着，但撑不过第二日再放一次。
“起来。”她开口。
“老祖说，认不完不能起。”
“我让你起来。”
暗渊离把手从台面上挪开。
台面上的暗红光跟着他的手走，缠在他的手腕上，缠了两圈，散了。
他从第三层爬下来，爬到第二层的时候腿一软，跪在台阶上。
圣女走过去，把他扶住。
“师尊。”暗渊离的声音很低，“老祖说，初五我还要进来一次。”
“我知道。”
“弟子不怕。”
他开口，“弟子就是想知道，初五进来，还能不能出去。”
圣女的手指在他肩上停了一息。
“能。”
“师尊说能，弟子就信。”
暗渊离笑了一下，笑到一半，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
圣女把他扶出石门，交给门外守着的执事。
她转身回了门里。
无垢已经站在第一层的台阶前。
“试出来了。”他开口。
“试出什么？”
“他的血撑得住八息。”
无垢开口，“八息不够。初五我要十息。”
“八息跟十息差两息。”
“差两息，门就开不到第五层。”
无垢转过身来，“所以初五之前，我要他再进一次，把血养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