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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渊神域，无光池。
暗渊枯骨和暗渊冥河到的时候，池边的石台上摆了三只石椅。
无垢坐在正中的一只上，身上那层暗灰色的光膜比从前薄了一半。
圣女站在他侧后三步。
她在心里数着三件事。
第一件，枯骨进门的时候先看了一眼池底。
池底的界源气退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水。
他看这一眼，看的是无垢还剩多少。
第二件，冥河坐下的时候，椅子往左挪了半寸。
半寸，是他不想跟无垢坐得太近。
第三件，两个人进门之后都没有先开口。
不先开口，是等无垢先说。
无垢开口了。
“初五，我进祖地。”
枯骨的眉毛动了一下。
“初五。”他开口，“上一次不是说下个月？”
“等不到下个月。”无垢开口，“我身上的本源被台阶吞了八成，补不回来。
再等，我就只剩一成。”
池边静了下来。
冥河把茶盏端起来，没有喝。
“老祖。”他开口，“全族的本源，是镇族的东西。拿出来用，族里的阵要停三日。”
“停三日，暗渊的防线不会破。”
无垢开口，“紫微族在北段打了两个月，他们的前锋营还没有过黑水渡。三日之内，他们过不来。”
“三日之后呢？”
“三日之后，门开了。”
无垢开口，“门开了，里面出来的东西，足够我把本源补回来，还能多出三成。”
枯骨把身子朝前倾了一寸。
“门后有什么，老祖始终没有说。”
“我没有说，是因为我也没有见过。”
无垢开口，“八千年前我只开了三层。
三层里取出来的东西，让我坐上了这个位置。
四层往下有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谁开得多，谁拿得多。”
这句话落下之后，池边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圣女站在无垢侧后，把他们两个人的脸色看在眼里。
枯骨的眼睛动了一下。
冥河的手指在茶盏上收紧了一寸。
两个人都在算同一笔账：门后有一份不知道大小的东西，谁先进去，谁先拿。
“三样过路钱。”无垢开口，“心、血、魂。”
“谁的？”枯骨问。
“心，我的本源。血，我徒儿的。魂，圣女的一半。”
圣女的背脊绷了一下。
她昨日跟无垢谈的条件，是把血换成她的本源。
无垢当时答应了。
现在他在两位宙神面前说的，是原来的那三样。
他在诈她。
她若当场反驳，就是当着两位宙神的面说自己跟老祖谈过条件。
这句话说出去，她在暗渊就再没有位置。
她若不反驳，初五那一夜，离儿就得站在第三层放血。
她在心里把这两条路走了一遍。
第一条路走出去，她当场就得死。
第二条路走过去，离儿可能会死。
她把两条路走完，朝前走了半步。
“师尊。”她开口。
无垢没有回头。
“弟子的神国核心，拔出来之后，弟子掉回至高神圆满。”
圣女开口，“掉回圆满，弟子的血在第三层撑不住三息。撑不住三息，血就白放了。”
池边的两个人朝她看过来。
“弟子的本源比神国核心厚。”
圣女开口，“弟子把三成本源压在第一层，能撑十息。十息够师尊开到第五层。”
无垢的背影没有动。
“你的本源割三成，修为也掉。”
“掉回圆满，比掉了命好。”圣女开口，“师尊，初五那一夜，弟子不能死。
弟子死了，下一次开门，师尊找谁站第三层？”
池边静了很久。
枯骨忽然笑了一声。
“无垢。”他开口，“你这个弟子，比你会算。”
无垢转过头来，看了圣女一眼。
“三成本源。”他开口，“初五之前割出来。”
“是。”
“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