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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割一半。”圣女开口，“弟子认。”
“血呢？”
圣女的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血用离儿的。”她开口，“弟子认。”
她认了。
她认的时候，心里把另一件事压下去：换旗。
初五那一夜，离儿站在第三层。换旗的人不在门外了。
换旗的人得换成她。
她得在进门之前，自己把令旗换掉。
李衍道在子时进了药铺。
三先生已经在等。
“走。”三先生开口。
“去哪？”
“收料之地。”
三先生从后窗出去，李衍道跟在后面。
后窗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一道石门。石门上没有符文，只有一道缝。
三先生把右掌按在门上，门缝张开。
门后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
荒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
“这是什么地方？”
“碎星带深处。”三先生开口，“你脚下这块地方，十万年前是一座古神界的废墟。”
李衍道把感知铺开。
荒原底下有一层极淡的侵蚀本源，铺得很匀，铺了方圆数十里。
“废墟在哪？”
“埋了。”三先生开口，“十万年前有人把它埋了。”
“谁埋的？”
“不知道。”三先生朝荒原深处走，“我找到这里的时候，废墟已经埋了三万年。”
李衍道跟在他后面。
他在心里算：三先生找到这里的时候，废墟埋了三万年。那三先生在这里待了多久？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三千年。”三先生开口，“三千年里我把这片荒原翻了三遍，翻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口井。”
李衍道的脚步停了。
“旧矿场那口井？”
“旧矿场那口井是假的。”
三先生开口，“那口井是抽元阵的阵心，我在那里养料。真的井在这片荒原底下。”
他走到荒原中央，蹲下去，把右掌按在地上。
地面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一层暗灰色的光。
“下去。”三先生开口。
井下是一条斜着往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壁上刻着古神界的字，字的笔画跟祖地台阶上的字一样。
李衍道一边走一边看。
走到第九十九级，石阶的尽头是一片圆形的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口井。
井口有一丈宽，井里没有水，只有一层缓慢旋转的灰雾。
“这就是收料之地。”
三先生开口，“域外神灵在这里收界源石，也在这里炼侵蚀本源。”
“第四个使者来过这里？”
“来过。”三先生开口，“三十年前，他从这里进去，走的是祖地那条路。进去之后没有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出来？”
“因为他出来的时候，我会知道。”
三先生开口，“域外神灵的使者之间有一道联络，一道通了，另一道会响。
三十年，我这边没有响过。”
李衍道看着井口。
“你要我带的那句话，是问井里的人记不记得他。”
“是。”
“井里的人认得他？”
“井里的人，是第四个之前的那一个。”
三先生开口，“第三个使者，就是我。我之前还有两个。”
李衍道转过头看他。
“你是第几个？”
“我是第三个。”三先生开口，“第一个死在祖地门后。
第二个死在灵药园的祭坛边上。我是第三个。”
“那你原本是谁？”
三先生站在井边，沉默了很久。
“紫微族，旁系，第九支。”他开口，“三千年前，我叫紫微衡。”
李衍道的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紫微衡之的衡。
“你认识紫微衡之？”
“他是我弟弟。”三先生开口，“三千年我进去的时候，他刚进长庚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