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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就好。”紫微玄开口，“那口井，你不要找。”
东街，石氏古器。
税单是晌午到的。
两个商政司的税吏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捧着一卷紫帛。
“石氏古器，欠税三年。”
走在前面那个开口，“连本带利，十七车界源石。”
石铁坐在炉边，手里的小锤没有放下。
“我这铺子一年卖不出十七车界源石。”
“账是商政司做的。”
税吏开口，“三日之内缴清。缴不清，铺子充公。”
石铁站起来。
他个子矮，站起来也只到税吏的胸口。
“充公。”他开口，“充公之前，你们两个进炉子里看一眼。”
税吏退了一步。
紫薇青霜从铺子后面走出来。
“税单给我。”
税吏把紫帛递过去。
她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折起来，还给税吏。
“账是商政司做的，印是谁盖的？”
“长老府的印。”
“长老府的印盖在税单上，不合规矩。”
紫微青霜开口，“税单要商政司的印，加族库的副印。长老府的印只能盖调拨，不能盖税。”
税吏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
“旁系第七支，紫微青霜。”
她开口，“我这几日在北坊点账，商政司的规矩我背得下来。”
税吏把紫帛收回去，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税单我们带回去，重新盖。”走在前面的那个开口，“重新盖，日子还是三日。”
他们走了。
石铁把锤子放下。
“三日。”他开口，“三日之后他们再来，盖的是正经印。
到时候你拿什么挡？”
“挡不住。”紫微青霜开口，“所以铁箱要挪。”
“挪去哪？”
紫微青霜没有立刻答。
她在心里把三个地方过了一遍。
第一个地方，她姑姑走的西边远支。
路远，商队走一趟要十日。
十日太长，长老的人追得上。
第二个地方，北段的阵眼。
阵眼是李衍道的地盘，安全，但路也远。
第三个地方，药铺后院的地下水道。
水道通城外，三先生的人在用。
第三个地方最险。
险在三先生的人就在那里。
险也险在这里：三先生的人不会想到，铁箱会藏进他自己的地方。
“水道。”她开口。
石铁的手停在锤柄上。
“你疯了。”
“我没疯。”紫微青霜开口，“长老要铁箱，三先生要名册。
铁箱放在你这里，他们两个都会来。
铁箱放在三先生的水道里，他们不会来。”
“你怎么放进去？”
“我今晚去药铺。”
石铁看了她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紫微青霜开口，“你一出东街，长老的人就知道铁箱挪了。”
石铁没有说话。
他把炉底的铁箱拖出来，推到紫微青霜脚边。
“箱子给你。”他开口，“箱子里有两粒侵蚀残渣，是我身上剥下来的。
你放进去的东西，别碰那两粒。”
紫薇青霜把铁箱抱起来。
箱子不重，抱在怀里像一块冷铁。
她朝铺子外走，走了两步回头。
“石师傅。”
“说。”
“长老的人再来，你就说铁箱被一个旁系的女人抢走了。”
她开口，“把这件事推到我的头上。”
紫微青霜在子时之前进了药铺后巷。
巷子尽头的矮墙后面是地下水道的入口，铁栅栏上的灰还是那层灰，灰上的划痕还是那道划痕。
她把铁箱放在墙根下，蹲下来，把右掌按在铁栅栏上。
光系法则光从掌心里渗出去，渗进栅栏的纹路里。
栅栏上的纹路亮了半息，锁开了。
她把栅栏掀开，把铁箱推进水道。
水道里的水不深，只到小腿。水面上浮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她把铁箱推到水道深处的一个拐弯处，靠壁放好，再把感知铺开，在铁箱外面裹了一层光暗双系的光膜。
光膜裹完，她把栅栏重新合上。
栅栏合上的那一瞬，巷子口有人开口。
“你把东西藏在我这里。”
紫薇青霜站起来。
三先生站在巷口，身上罩着一层灰气。
“藏在你的地方，你才不敢动。”紫薇青霜开口。
三先生朝巷子里走了两步。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一半。”紫微青霜开口，“你是收料的人。”
“收料的人，最恨别人动他的料。”
“铁箱里没有你的料。”
紫微青霜开口，“铁箱里是北坊的账，三先生的玉牌，还有一张水道图。
这些东西，你比我更怕它落到别人手里。”
三先生站在巷子里，没有说话。
“你要我带给主人的话，我带了。”
紫微青霜开口，“明晚子时，药铺，他一个人来。”
“他来了。”
“来了。”紫微青霜开口，“他来了，你就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你用他之前，得先让我活着。”
三先生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笑声里的灰气散了一层。
“你比长老难对付。”他开口。
“长老杀守库人的时候，我在旁边。”
紫微青霜开口，“我看着一个人怎么死在别人的算盘里。
我看过一次，就不想再看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