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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样，他今天带了锁元牌，牌上还剩五道纹。
“你知道我会来。”李衍道开口。
“我知道你会来。”三先生把茶推过来，“你在黑砂矿吞了半口泉，泉底的青石板你拿走了。
石板上的字你看懂了。”
“看懂了一半。”
“哪一半？”
“混其沌者，门自开。”
三先生的手在茶盏上停了一下。
“另一半你没有看懂。”
“没有。”
“侵其源者，阶不认。”
三先生开口，“这一句是说给侵蚀本源听的。你手里没有侵蚀本源，你看不懂。”
李衍道看着他。
“你手里有。”
“有。”三先生开口，“我手里有，所以我只能开四层。”
“无垢开了四层。”
“无垢开的是四层，用的是侵蚀。”
三先生开口，“侵蚀能开四层，开不到第五层。第五层往上，认的是混。”
“混什么？”
“混的东西不一样，开的层数不一样。”
三先生把茶盏放下，“我试了三千年，试出四种混法。四种混法，最多开到第六层。”
李衍道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下来。
“你找我，是要我的混沌。”
“我要你的混沌，不用找你。”
三先生开口，“我只要把你在黑砂矿吞泉的事报给暗渊，报给紫微族，你就活不过这个月。”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进第七层。”
三先生开口，“第七层往里，有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我取不出来，你能。”
“什么东西？”
“一口井。”三先生开口，“井里关着一个人。”
李衍道的手指在膝上停住。
“谁？”
“不知道。”三先生开口，“我只知道他还活着。三万年了，他还活着。”
李衍道的呼吸慢了半拍。
三万年。
天枢的师兄，三万年前进去的，卡在第六层。
井里的人，是三万年前就在里面的。
那井里的人，比天玑还早。
“你要我带他出来？”
“我要你带一句话进去。”三先生开口，“问他，还记不记得第四个。”
“第四个什么？”
“第四个使者。”
三先生开口，“域外神灵每三千年放一批人过来。我是第三个。
第四个，三十年前就该到了。”
铺子里静了很久。
“第四个没有到。”李衍道开口。
“没有到。”三先生开口，“他没有到，我得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怎么知道井里的人知道？”
“因为第四个进来的时候，走的是祖地。”
三先生开口，“他没走我的路。”
李衍道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在心里算这笔账。
三先生要他去第七层带一句话。
这句话带到了，三先生就知道第四个使者的下落。
带不到，三先生就会把他的事报出去。
“我进第七层，要开六层。”
他开口，“我现在只能开四层半。”
“我帮你。”三先生开口，“你手里那枚玉牌，是天玑留下的。
天玑的混沌比我纯，比你的杂。
你把玉牌里的混沌，跟我手里的侵蚀掺一半，能开到六层。”
“掺一半，混沌就废了。”
“废不了。”三先生开口，“混其沌者，门自开。
这句话你只懂了一半。混不是掺杂质，混是掺对的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玉瓶，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侵蚀本源，我炼了三年。”
他开口，“掺一成，你的混沌能多开一层。
掺三成，能多开两层。掺五成，你就跟我一样，只能开四层。”
李衍道把玉瓶拿起来，看了一眼。
“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帮你。”三先生开口，“我帮我自己。”
他站起来，朝铺子后面走。
“明晚子时，你再来一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试掺法。”
“什么地方？”
“碎星带深处。”三先生开口，“收料之地。”
他走进后窗的光里，身影散了。
李衍道坐在灯下，把玉瓶收进袖中。
识海里那枚暗灰色的魂印亮了一下。
“主人。师尊今日把日子又改了。”
圣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急，“初五。他要初五进门。”
李衍道把茶盏放下。
“初五还有几日？”
“六日。”
六日。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的事排了一遍。
旧矿场三十七个人要安置。
长老府的事要收尾。
三先生的掺法要试。
初五之前，他得到祖地门外。
四件事，六日。
他把玉瓶捏在手里，站起来。
“六日。”他开口，“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