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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渊神域，无光池。
暗渊圣女站在池边，看着池底。
池底的石纹已经暗了，池水只剩薄薄一层。
无垢坐在池边的石台上，身上的暗灰色光膜收在体表，光膜里的暗紫色符文转得比从前慢了一半。
“下个月初七。”他开口。
“初七。”圣女应了一声。
“心血魂三样。”无垢开口，“心，我要你的神国核心。”
圣女的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神国核心拔出来，弟子的神国就塌了。”
“塌了再建。”无垢开口，“你成宙神才一个月，神国塌了还能重立。
我成宙神八千年，本源被台阶吞了八成，补不回来。”
他把话说得很平。
平得让圣女在心里把这个人重新看了一遍。
“血。”无垢开口，“你的血在第三层用过了，再用一次，台阶不认。血用你徒儿的。”
圣女的手指停住。
“离儿才至高神初期。”
“初期够了。”无垢开口，“台阶认的是血，不认修为。”
“魂呢？”
“魂用你的。”无垢看着她，“你割一半神魂出来，压在第一层。”
圣女在心里把这三样排了一遍。
心，神国核心。
血，离儿的。
魂，她的一半。
三样交出去，她这个宙神就只剩下一个空壳。
离儿会死在第三层。
“师尊。”她开口，“心能不能换？”
“换成什么？”
“弟子的本源。”圣女开口，“弟子把三成本源压在第一层，比神国核心厚。”
无垢看了她一会儿。
“你舍不得神国。”
“弟子舍不得离儿。”圣女开口，“血用弟子的本源换，弟子把本源压三成进去，台阶一样认。”
无垢没有立刻答。
他把右掌抬起来，掌心凝出一层暗灰色的光。
那层光朝圣女的丹田按去。
圣女没有躲。
光按进她的丹田，在丹田最深处停住。
无垢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丹田里有一枚钉。”
圣女的心口沉了一下。
“弟子吞的。”她开口，“师尊给的丹丸里藏着一枚钉，弟子知道。”
“知道你还吞。”
“师尊要记，弟子让师尊记。”圣女开口，“弟子若把钉扔了，师尊会换一枚更隐蔽的。
弟子吞了，师尊记到的东西，是弟子愿意让师尊记的。”
无垢的手指在钉上停了两息。
“你变了。”
“弟子成宙神了。”
“成宙神之前你不敢说这些话。”
“成宙神之前，弟子说这些话，活不到第二日。”
圣女开口，“师尊，弟子这颗钉里记的东西，您看了就知道。
弟子这一个月，没有出过洞府，没有见过外人，没有传过一次讯。”
无垢把手指收回去。
钉里记的东西，他确实看了。
一个月，没有任何异常。
“本源换血。”他开口，“三成。”
“谢师尊。”
“离儿的血不用了。”无垢站起来，“不过下个月初七，他得站在第三层。”
“为什么？”
“因为我要他站在第三层。”无垢开口，“他是你的徒儿，站在第三层，你才会尽力。”
圣女在心里把这句话拆开。
无垢不信她。
他要把离儿放在第三层，当第二道锁。
她若在门后动手，离儿第一个死。
“弟子明白。”她开口。
无垢朝池外走。
走到池门口，他停下来：“初七之前，你把本源割出来。”
他走了。
圣女在池边站了一会儿，把神念朝魂印推过去。
“主人。初七，师尊要我的心、离儿的血、我的一半魂。”
李衍道的声音从魂印里传出来，隔着一片虚空：“你答应了？”
“弟子把血换成了本源。”
圣女开口，“心换成了弟子的三成本源。魂换不掉。”
“魂割一半，你会怎么样？”
“神国会小一半，修为掉回至高神圆满。”
圣女开口，“掉回圆满，我还是能开第三层。”
“离儿呢？”
“师尊让他站在第三层。”圣女的声音沉下去，“他不信我。”
李衍道那边静了三息。
“初七之前，我到你门外。”
“主人，你进不来。师尊这次会带族里两位宙神一起来。”
“我知道。”李衍道开口，“我要的就是他们来。”
东街，药铺。
李衍道在子时前一刻到了药铺门口。
药铺的门开着，门里没有灯。
他走进去。
铺子里摆着三排药柜，柜上的抽屉全开着，里面是空的。
铺子深处有一张八仙桌，桌上点着一盏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灰袍，脸上罩着一层灰气。
“坐。”三先生开口。
李衍道在他对面坐下。
他在心里数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铺子里除了三先生，没有别人。后窗外面有光，光很稳，是阵。
第二样，三先生的修为，他看不透。看不透就是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