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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先生知道主人。
知道主人，说明他查过了。
查过了还来请，说明他有把握。
旧矿场，第三日。
李衍道落在矿场外围的碎石上，把身子压进一片塌了一半的矿棚。
紫微衡之从矿棚后面摸过来，蹲在他旁边。
“四十二个人，关在矿场东面的三个矿洞里。”
衡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矿洞外面三层阵，最里面一层是抽元阵。”
“抽元阵。”李衍道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
抽元阵是拿人的界源气养阵的阵。阵在转，人就一直在被抽。
“阵转了几日？”
“按矿洞里的人说，第一批进去的，已经被抽了两个月。”
李衍道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至高神以下的修士，被抽两个月，界源气能剩三成。
三成界源气的人，救出来也活不过半年。
“三层阵，外面两层是什么？”
“预警和困阵。”衡之开口，“困阵好破，预警阵一破，矿场里的守卫会立刻知道。”
“守卫多少人？”
“二十个。两个至高神，一个中期，一个初期。”
李衍道把矿场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矿场东面三个矿洞，洞口朝南。
守卫的营房在矿场北面，离矿洞三百丈。
三百丈，至高神飞过去要十息。
十息的空当。
他要在十息之内破掉三层阵，把四十二个人带出来。
十息不够。
“衡之。”他开口，“你带二十个人，堵北面的营房。守卫出来一个杀一个，不要追。”
“你呢？”
“我带十个人破阵。”
“三层阵，十个人破不了。”
“我破阵。”李衍道开口，“十个人只做一件事，阵破之后进洞带人。”
紫微衡之看了他一眼。
“抽元阵的阵眼在阵心。”他开口，“破阵心，阵会反噬。
反噬落在阵上，也落在洞里的人身上。”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破？”
“不破，四十二个人被抽到死。”
李衍道把衍天镇世印从丹田里托出来，“破了，能活一半。”
紫微衡之没有再问。
他朝身后挥手，二十个人从矿棚后面摸出去，朝矿场北面绕。
李衍道带着十个人朝东面摸。
摸到矿洞外围，他把感知朝三层阵铺。
第一层预警阵，阵纹细，铺在矿场外围三十丈的碎石上。
第二层困阵，阵纹粗，压在矿洞口的石壁上。
第三层抽元阵，阵纹最密，铺在三个矿洞的地面上，纹路从洞口朝矿洞深处延伸，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把三层阵的结构看了一遍。
抽元阵的阵心在中间那个矿洞的深处。
阵心的界源气浓度比外面高十倍。
他在心里算：用混沌吞阵心，一息能吞一成。
阵心十成，要十息。
十息之内，守卫会到。
他得让守卫到得慢一点。
“衡之。”
他传了一道神念，“北面的营房，先不要动。等阵心开始吞的时候再动。”
“为什么？”
“因为阵心一吞，抽元阵的阵纹会亮。”
李衍道开口，“阵纹一亮，守卫会先看阵，不会先看外面。你看阵纹亮了三息之后再动手。”
“三息够你吞多少？”
“三成。”
“吞三成，反噬落下来，洞里的人撑得住？”
“撑得住。”李衍道开口，“我压着反噬。”
他把身子贴到矿洞口的石壁上，把右掌按在地面上。
锁元牌从袖中取出来，按在掌心。
牌面上第三道纹亮起来。
混沌从水界珠里抽出来，被锁元牌裹成一层土黄色的光。
他把这层土黄色的光朝阵心里推。
阵心的阵纹亮了一瞬。
第一息，吞了一成。
第二息，吞了两成。
第三息，阵纹从阵心朝外亮，亮到矿洞口的时候，北面的营房里冲出来三个人。
紫微衡之的二十个人从矿场北面的碎石后面扑出去。
第四息，吞了三成。
抽元阵的反噬从阵心朝外压。
李衍道把土黄色的光收回来，换成暗红光甲覆在体表。
反噬压在他身上，光甲从后背碎了一块。
他朝矿洞里冲。
矿洞里有四十二个人，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每个人身上都插着一根灰色的管子，管子的另一头连着地面上的阵纹。
他把最近的那根管子拔下来。
管子一拔，阵纹从管口朝里缩，缩到一半停住。
“带人。”他朝身后喊。
十个人冲进矿洞，拔管子，解铁链，背人。
李衍道朝中间那个矿洞冲。
阵心在矿洞最深处。
他冲到阵心前，看见阵心是一口石井，井里有一团灰白色的光在慢慢转。
石井边上堆着七具尸体。
尸体的胸口都插着管子，管子里的界源气已经抽干了。
他在心里数：七个人，抽干的。
他抬手，把混沌朝石井里推。
阵心碎了。
整座矿场的阵纹同时暗下去。
矿洞里的四十二个人，有三十七个还活着。
李衍道站在石井边，把袖子里的玉盒取出来。
玉盒里还剩两株八品神药。
他把两株神药都取出来，朝矿洞外走。
“衡之。”
“在。”
“三十七个人，先喂神药。喂完之后带出去，送到北段的阵眼。”
“你呢？”
“我去看一眼矿场北面的石室。”
矿场北面的石室锁着。
李衍道把门劈开，走进去。
石室里有三张石案，案上堆着玉简。
他把玉简一枚一枚拿起来看。
第一枚，是一份名册。
名册上写着四十二个人的名字、修为、属性，每个人名后面还标着一个字。
甲、乙、丙、丁。
石铁的名字在名册第一页，标着“甲”。
紫微青霜的名字在第二页，标着“乙”。
李衍道把名册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李衍道，火土融合，疑似。
疑似后面是空的。
他把名册捏在手里，手指在“疑似”两个字上按了一下。
三先生在筛人。
筛什么，他现在知道了。
筛混沌。
他把名册收进袖中，转头看了一眼石室的墙。
墙上挂着一张图。
图上画的是碎星带的深处。
图的正中画着一道门，门的旁边写着四个字。
收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