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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了三条街，紫微素才停下来。
“老祖派来的人，昨日到的。”她开口，“一句话，就把我放出来了。”
“哪一位老祖？”
“紫微天枢。”
紫微青霜在心里把这三个字过了一遍。
主人找的是天枢。
“姑姑。”她开口，“你先回洞府。”
“我不回洞府。”紫微素开口，“我今日就走。”
“去哪？”
“旁系远支，西边。”
紫微素开口，“我在紫微主城待了五万年，够了。”
紫薇青霜没有说话。
紫微素看了她一眼。
“青霜，你听我一句。”
她开口，“你在紫微族里，没有根。
你姑姑我，也没有根。
我们这一支，是靠给人办事活下来的。
办事的人，办到最后，都是被办事的那一方扔出去。”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往里走。”
“我往里走，是因为我手里没有别的东西。”
紫微青霜开口，“姑姑，你走的时候，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紫微青霜把袖中的一枚玉简取出来，放在紫微素手里。
“三先生的玉牌拓片，还有北坊的账。”
她开口，“你带着。到了西边，谁找你，你把这枚玉简拿出来。”
“拿出来做什么？”
“拿出来，你就死不了。”
紫微青霜开口，“三先生的人不敢杀你，紫微族的人也不敢动你。”
紫微素把玉简握在手里，看了很久。
“你把这个给我，你自己手里就没有了。”
“我手里还有一份。”
紫微青霜开口，“姑姑，你走之后，不要再跟紫微族的人来往。”
紫微素转身走了。
紫微青霜站在街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她在心里算了一件事：姑姑走了，她在紫微族的根就断了。
根断了，她只剩下主人这一条线。
她把这一笔账记下来，转身朝东街走。
走到东街口，前面有人在等她。
两个穿紫袍的人，袖口上绣着长老府的家纹。
“紫微青霜。”走在前面那个开口，“长老请你过府一叙。”
紫薇青霜站住。
“长老找我做什么？”
“长老说，你手里有一样东西，他想看看。”
紫微青霜的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铁箱在石铁的炉底。
账册抄本在铁箱里。
她手里现在只有一枚玉牌。
“走吧。”她开口。
她跟着两个紫袍人朝长老府走。
走了三步，她在心里把主人交代的话又过了一遍：在紫微族里蛰伏，等命令行事。
现在有人找上门，她躲不开。
躲不开就不躲。
她把腰间的玉牌扶正，跟着紫袍人进了长老府的门。
暗河上游，边境。
李衍道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落在河滩上，把右肩的旧伤按住。
经脉里的界源气只剩一成，丹田里五十一条通道，第九处细纹在左肋下，一动就疼。
他把玉简取出来。
三枚。
第一枚，圣女的：成了。
师尊回府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无光池，族里两位宙神已经递了帖子要见他。
第二枚，紫微衡之的：旧矿场里的活人查清楚了，一共四十二个，都是从东街三家铺子消失的人。
矿场外面加了三层阵，阵是长老府的印。
第三枚，紫微青霜的：姑姑走了，长老请我过府。
李衍道把三枚玉简并排摆在膝上。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的事排了一遍。
祖地这条线，下个月才动。
紫微主城这条线，现在就在动。
黑砂矿那条线，天市族已经报上去了。
三条线，他只能抓两条。
祖地不能放，那是圣女的一条命，也是他通往混沌海的门。
紫微主城不能放，青霜在长老府里，铁箱在石铁的炉底，姑姑走了，这条线再断一次就接不回来。
黑砂矿那条线，天市族报上去之后，三族会吵。
吵起来，就没有人查泉。
这条线可以放一放。
他把两枚玉简收进袖中，把紫微衡之那枚攥在手里。
“衡之。”他把神念推出去，“旧矿场不要动。等我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日。”
“两日之后呢？”
“两日之后，我带人去旧矿场。”
李衍道站起来，朝紫微星的方向飞，“四十二个人，一个都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