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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砂矿。
天市左垣落在矿口的时候，矿上的风把灰吹得满天都是。
他是天市族西段坐镇的老祖，宙神初期，皮肤是深金色的，走路的时候光膜收在体表，光膜里的金色纹路转得极慢。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随从，都是至高神。
天市无咎跪在矿口。
“泉呢？”左垣开口。
“泉被吞了一半。”
无咎的头低着，“泉下的旧矿道塌了，泉边的阵盘被人改过。”
左垣朝矿里走。
他走到洞窟口，站在塌方前看了一会儿。
塌方是火纹矿的矿渣炸出来的，炸得很干净，把旧矿道封死了。
“三个人死在里面。”
无咎在他身后开口，“一个是至高神中期。”
“谁杀的？”
“不知道。跑回来的三个说，动手的人用的是火土融合，手里有一枚印。”
左垣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火土融合，一枚印。
“紫微族前锋营那个新来的领队。”他开口。
无咎抬起头：“老祖知道这个人？”
“北段灰岩哨那一战，紫微族报上来的战功里写着，第七营领队李衍道，火土融合，八招杀暗渊至高神后期。”左垣开口，“八招。”
他在塌方前站了一会儿。
“泉里少了多少？”
“按阵盘上的数，少了五成。”
“五成。”左垣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五成界源气的泉，他一个人吞了。”
无咎没有说话。
左垣朝洞窟外走，走到泉边，蹲下去看了一眼泉底。
泉底的石板不见了。
他的手指在泉水里停了一息。
“三先生呢？”
“在外面等着。”
“让他进来。”
三先生进来的时候，身上罩着一层灰气，看不清脸。
“泉底的青石板，是你放的？”左垣开口。
“是。”三先生开口，“上面刻的字，是照着祖地第一层的字仿的。”
“仿的字被人看懂了。”
“看懂了也没有用。”三先生开口，“字是死的，门是活的。他看懂了字，也开不了门。”
左垣站起来，朝三先生看了一眼。
“你跟暗渊那边，是怎么说的？”
“说泉还在。”
“泉少了一半，你还说泉在？”
“泉少了一半，暗渊那边收的货没有少。”
三先生开口，“少的这五成，从紫微族的商队里补。”
左垣看着他，看了三息。
“你补得起？”
“补得起。”三先生开口，“紫微族商政司的账在我手里，我调三车界源石出来，账上写调拨前锋营。”
左垣把视线收回来。
他在心里算这笔账。
泉是他私人的。
三年前他发现这口泉，没有上报天市垣，自己养了三先生这条线，把泉里的界源石卖给暗渊，也卖给天市族。
三年，他攒了十七车界源石的私账。
现在泉少了一半。
暗渊那边的货不能断。
断了，暗渊会查。
暗渊一查，查到泉，查到三先生，查到他。
紫微族那边也不能断。
断了，商政司的账会露。
两头都断不得。
他只有一条路：把少的那一半，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紫微族北段那个领队。”
他开口，“叫什么？”
“李衍道。”
“查他。”左垣开口，“查清楚他是从哪里来的，谁的人，身上有什么。”
“查出来之后呢？”
“查出来之后，报给我。”
左垣转身朝矿口走，“报给我之前，先不要动他。”
“为什么？”
“因为他在北段。”
左垣开口，“他在北段，就替我们挡着暗渊。他死了，暗渊就朝西段来。”
他走到矿口，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他开口，“泉的事，报上去。”
“报成什么？”
“报成紫微族的人越境，毁我矿脉，吞我界源泉。”
左垣开口，“报给天市垣，也报给太微族。”
“报了之后，三族那边会怎么处理？”
“三族会吵。”左垣开口，“吵起来，就没有人查泉了。”
紫微主城，长老府外。
紫微青霜站在府门外，等了一日。
第二日，门开了。
紫微素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伤，衣服也很整齐，只是走路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
“姑姑。”
紫微素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朝前走。
紫薇青霜跟在她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