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衍道蹲下去看。
小字写的是：三物齐，阶自开。
三物缺一，阶不开。
他把这行字记住，站起来朝第四层走。
第四层那道一尺宽的缝在他走近的时候亮了一瞬。
裂缝里的暗金色光转了一圈。
他把玉牌从袖中取出来，按在裂缝上。
玉牌里的混沌顺着裂缝渗进去。
裂缝朝两边张开，张到两尺。
第四层的台面完整地露出来。
台面上没有字。
台面中央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两只。
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是成年男人的脚印，小的那个只有三寸长。
李衍道蹲下去看那两个脚印。
小脚印的边缘还很利，石粉没有风化。
有人在这里站过两次。
一次很久以前，一次不久之前。
他站起来，朝第五层走。
第五层的台阶比第四层窄一尺，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灰上有一道划痕，从台面中央划到边缘。
划痕的尽头刻着两个字。
天玑。
“天玑。”李衍道把这名字念了一遍。
台阶上没有人应。
他把感知朝第六层铺。
第六层的台面上有一层暗灰色的膜，膜里的光在缓慢流转。
膜后面有一个人的影子。
影子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在动。
一息动一下。
李衍道把感知收回来。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天枢说他师兄三万年前进了门，没有出来。
三万年前进来的人，还在这道台阶上。
活着，或者半活着。
“紫微天玑。”他开口。
第六层的影子停了一息。
台面上浮出一行字。
写得很快，笔画连着。
别上来。
李衍道站在第五层，看着那行字。
“我是天枢派来的。”他开口。
影子动了。
台面上的字散了，重新写。
师弟还活着？
“活着。”李衍道开口，“他在外面等了你三万年。”
影子的动作停住。
台面上很久没有字。
过了三息，字重新浮出来。
别学我。
李衍道把这三个字看着。
“学你什么？”
影子没有动。
台面上的字一笔一笔写出来，写得很慢。
我以混沌开阶。
开到第六层，阶认我，我成了阶。
李衍道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成阶。
“你怎么成的？”
我硬开。
混沌硬顶，阶吞不下，就把我留下当阶心。
李衍道站在第五层，把右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上。
他的混沌是掺了杂质的。
天枢说，混沌要混，不要纯。
泉底石板上刻着，混其沌者，门自开。
台阶认的，不是最纯的混沌。
台阶认的是能跟它混在一起的东西。
他把这两条线在心里接上。
无垢的侵蚀本源也是“混”过的，所以他开了四层。
开不到第五层，因为他的侵蚀只有一种。
天枢师兄的混沌是纯的，纯到台阶吞不下，就把他留下当了阶心。
他手里的混沌是杂的。
杂，正好。
“我上去，你会不会把我留下？”他开口。
台面上浮出两个字。
不会。
“为什么？”
你混得对。
李衍道看着这四个字，站了一会儿。
“我要开第七层。”他开口，“第七层往里是什么？”
影子动了很久。
台面上的字写出来，写到一半散了，重新写。
别看。
“天枢说你留过一句话，第七层往里别看。”
对。
“为什么？”
影子的动作停了。
台阶上的灰雾朝第六层聚，聚成一团，团里传出一句话。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因为里面关着的东西，认得混沌。”
李衍道的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认得混沌，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你是谁。”那声音开口，“你要是它等的那个人，就是好事。
你要是跟它没关系，它就把你吃了。”
“它等的谁？”
“不知道。”那声音低下去，“我进去过一次，退出来了。
退出来的时候，它咬了我一口，我到现在还在掉。”
李衍道把这句话记下。
他朝台阶上看了一眼。
第五层的尽头是第六层，第六层的尽头是第七层。
第七层的台面上有一层暗红色的光。
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我下个月再来。”
他开口，“来的时候，我带够混沌。”
“带够也没用。”
那声音开口，“你要带对。”
“什么是对？”
“我也没弄明白。”
声音低下去，“我要是弄明白了，就不会在这里当阶心。”
李衍道从台阶上退下来。
退到第四层的时候，他停下，把右掌按在第四层的台面上。
混沌从水界珠里抽出一成，朝台面里灌。
台面把这一成混沌吞了，吞完之后从台心弹回来一缕，弹回来的混沌比灌进去的纯。
李衍道的手指停了一下。
台阶会炼混沌。
他把这一缕纯的收进丹田，朝台阶下走。
走到第二层，圣女站在那里。
“主人。”
“他出去了？”
“出去了。”圣女开口，“他在门口留了一枚骨钉，钉在门框上。”
“留着。”李衍道开口，“你把钉的位置记住，下个月我进来之前，先把钉拔了。”
“下个月你还来？”
“来。”李衍道把玉牌收进袖中，“下一次来，我开第七层。”
圣女看着他。
“主人，你刚才在第五层站了很久。”
“跟一个人说话。”
“谁？”
“天枢的师兄。”李衍道朝石门上走，“他在这道台阶上待了三万年。”
圣女的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他还活着？”
“半活着。”李衍道开口，“他成了阶心。”
石门在他面前打开。
暗河的河水漫进来。
他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圣女站在第一层的台阶上，暗灰色的光膜收在体表。
“主人。”她开口，“师尊这次回去，补不回本源。
他要动全族的本源，族里那两位宙神不会答应。”
“他们不答应，他就得让位。”
李衍道开口，“他让位之前，会做一件事。”
“什么？”
“他会拿你去填。”
李衍道看着她，“你在他眼里，已经是唯一一把能开第三层的钥匙。”
圣女没有说话。
“所以下个月之前，你要做一件事。”
李衍道开口，“让暗渊那两位宙神知道，无垢的本源补不回来了。”
“我怎么说，他们才会信？”
“你不用去说。”李衍道开口，“你只要让无垢自己说。”
他走进暗河的水里。
水漫到腰上的时候，他回头补了一句：
“他下一次带全族本源来，你把那两位宙神也带来。”
“带他们来做什么？”
“看。”李衍道开口，“看他们的老祖，是怎么把全族的本源喂给一道台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