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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道睁开眼。
他刚从水里把手收回来，经脉里的界源气只炼了一半，丹田里胀得发疼。
预警阵响的位置在洞窟北面。
北面有一条新矿道，是三年前黑砂矿的人挖的，挖到一半停工。
来的人从那条新矿道进来。
他把手按在泉面上，把泉眼的土系法则光收紧，泉水沉下去半尺，泉面上的雾也淡了。
然后他起身，退到矿道口的阴影里，把气息压到最浅。
新矿道里走出来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那个，个子很高，脸上的灰气比另外三个厚一层，护体光撑到肩头就往外扩，光膜里的灰纹转得很匀。
至高神中期。
李衍道在心里把这个人跟自己对了一遍。
他现在经脉里的界源气只炼了一半，剩下的压在丹田里，动一次手，经脉要裂。
印不能用全力。
不用全力，打一个至高神中期，要拖。
拖的时辰一长，经脉里的界源气会散。
他算了一遍，能拖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他要么赢，要么躺下。
四个人走到泉边，站住。
高个子蹲下去，把手伸进泉水里，摸了一下。
“泉眼被人压了。”他开口。
“三先生那边不是说一切正常？”身后一个灰袍人开口。
“阵盘正常，泉眼不正常。”高个子站起来，朝洞窟四面看了一眼，“有人来过。”
李衍道在阴影里没有动。
高个子把视线转到矿道口。
“出来。”他开口，“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压泉眼的土系法则光还没收干净，泉边的阵盘改过，改得不算高明。”
李衍道在心里把这句听完。
改得不算高明。
这一句他认。
他改阵盘用的是混沌，混沌吞纹路吞得干净，接回去的纹路却留了一道细缝。
那道细缝他自己看不出来，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
“三先生的人。”他开口。
“你是什么人？”
“天市族西段，查私矿的。”
高个子笑了一下：
“天市族查私矿，查到黑砂矿底下来了。
天市族的手伸得够长。”
他抬手，四个灰袍人的护体光同时亮起来。
李衍道没有再说话。
他把右掌按在矿道壁上。
第一个阵炸了。
旧矿道从中间塌下去，火纹矿的矿渣烧起来，把四个灰袍人的退路封死。
高个子转身看了一眼塌下来的矿道，没有慌。
“三个阵。”他开口，“你布了三个阵。
矿道一个，泉底一个，还有一个在哪？”
李衍道没有答。
第三个阵在洞窟顶上。
他抬手，把顶上的预警阵按下去。
阵一响，洞窟顶上的岩层朝下塌，塌下来的碎石把洞窟南面堵了一半。
四个灰袍人被逼到泉边。
高个子把护体光撑到最厚，朝李衍道冲过来。
李衍道把印托出来，只抽了两成混沌灌进印面。
印面上的暗金纹路亮了一排，暗金光从印面压下去，压在高个子的护体光上。
护体光从接触点朝外裂，裂痕里熔岩纹路朝里烧。
高个子退了半步，右手从光膜里伸出来，朝李衍道的胸口推了一掌。
掌风里的灰气很厚。
李衍道把暗红光甲覆在体表，掌风打在光甲上，光甲从胸口碎了一块。
他朝后滑了两丈，脚跟踩进泉水里。
经脉里胀着的那股界源气被这一掌震得散了一半。
他在心里重新算了一遍。
半个时辰，变成两刻钟。
两刻钟之内打不死这个高个子，他就得走。
走之前泉吞不完，白来。
他把牙关咬住，把丹田里剩下的界源气全部推进印面。
印面上的暗金纹路从印心朝外扩散成九层圆环。
圆环压下去，压在高个子的头顶。
高个子的护体光碎尽，人朝下跪，膝盖砸在泉边的石头上。
李衍道朝前迈了一步，右掌按在他天灵盖上，熔岩界源力灌进去。
高个子的身子抖了一下，不动了。
剩下三个灰袍人朝新矿道跑。
李衍道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经脉里的界源气只剩两成。
追出去，他就是躺在新矿道里的那个。
三个灰袍人跑了，三先生明日就会知道。
明日之后，来的人会更多。
他算了算日子，祖地十日之期还剩七日。
七日里，他要吞完这口泉，要赶回北段，要去暗渊。
他把这三件事在心里排了一遍，排完发现自己排不出来。
三件事挤在一起，一件都挪不开。
他选了一件事先做。
吞泉。
他把泉眼的土系法则光松开，盘膝坐在水里，把混沌重新裹上去。
这一次他不炼了。
不炼的意思，是把界源气硬塞进通道，杂质一起塞进去。
塞进去的通道壁会裂，裂了之后再炼就难。
他现在没有时间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