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把钉放回丹丸的碎屑里，把碎屑扫进玉盘的角落。
她没有动。
她在心里算：钉发现了，是扔了，还是留着？
扔了，无垢那边会知道她发现了钉。
知道了，他会换一个更隐蔽的法子。
留着，钉会一直记。
记什么她不知道，但她能控住自己让它记什么。
她选留着。
她把那枚钉从碎屑里捡起来，用暗系界源力裹了三层，裹成一个暗灰色的小球，吞了下去。
小球进经脉，沉到丹田最深处。
她在心里给它定了一个位置：丹田最深处，离神国壁障最远的地方。
钉在那里能记到的东西最少，传出去的东西也最少。
她吞完钉，把玉盘里的本源露喝了一滴。
洞府外传来执事的声音：“老祖有令，十日后进祖地。”
圣女的手指停在玉瓶上。
“十日后？”
“十日后。”执事开口，“老祖说，原定的日子提前了。他等不起一个月。”
圣女把玉瓶放下：“为什么等不起？”
“老祖没有说。”执事开口，“老祖只让传话，十日后的卯时，池门口见。”
执事走了。
圣女坐在洞府里，把这件事掰开算。
无垢提前二十日。
提前的理由，只可能是一个：他手里的侵蚀本源撑不到一个月了。
她成宙神那日，无垢在第三层吐了一口血。
那口血落在台面上，被台阶吸了进去。
她那时候就看见了一件事：台阶吸进去的不止是血，还有血里裹着的侵蚀本源。
每开一次门，无垢身上的侵蚀本源就被台阶啃掉一块。
啃掉的那块，补不回来。
他等不起一个月，他只能等十日。
十日。
主人在天市族，天市族到暗渊隔着两片虚空。
她在心里算：主人十日之内到不了。
那她就得自己撑过这一场。
她想到第三层。
第三层认血。她的血还过。
她的血还过，台阶就会认她。
她要在进门之前，先在第三层的台阶上留一点血。
留了血，台阶会先认一次。
到时候无垢开第四层，反噬从台阶上反回来，会分一半到“已经认过的血”上。
那一半反噬落在血上，不落在她身上。
这是她自己的算盘。
她没有打算告诉主人。
倒不是信不过主人。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在没有主人帮忙的情况下，能撑到什么地步。
她做了一辈子的弟子，八千年的弟子。
成宙神之后，她还是个弟子。
她想试试，自己一个人能算到哪一步。
天市族西段，黑砂矿外围。
李衍道落在黑砂矿北面的一片碎石上，把身上的灰布袍换成了一套天市族矿工的短褂。
黑砂矿在天市族西段的尽头，矿口朝北，矿口外面有六层阵。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这六层阵。
前三层是预警阵，后三层是杀阵。预警阵能绕，杀阵绕不过去。
他得从地下进。
紫微广说过，黑砂矿底下有一条旧矿道，三年前废弃，通到矿脉深处。
旧矿道的入口在矿口西面三百丈的一处塌方里。
他朝西面走，走到塌方前，把感知朝塌方里铺。
塌方底下有一条矿道，矿道里有界源气的味道，很淡，带着一层土腥。
他把塌方的碎石一层一层剥开，剥出一个人宽的洞，侧身钻进去。
矿道里很黑。
他走了半刻钟，前面出现一片暗红色的光。
光从矿道深处透出来，光里有一层界源气的雾。
他停下脚步，把感知朝前铺。
铺到五十丈，碰上那层雾。
雾里的界源气浓度比外面高十倍。
他在心里算了一遍。
十倍浓度的界源气，一天能吞多少？
按他在灵药园里吞祭坛的速度，一个时辰能吞三成。
十倍浓度的泉，一个时辰能吞一成半。
三日吞完，要吞七十二个时辰。
七十二个时辰里，他不能动。
不能动的意思是：暗渊的人来了，他要么停手，要么被打断。
他把锁元牌从袖中取出来，看了一眼牌面上的两道纹。
还剩七道。
他得留两道给祖地。
剩下五道，够他在黑砂矿里用五次。
五次，每一次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把牌收好，朝矿道深处走。
走到矿道尽头，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口泉。
泉不大，方圆三丈，泉水是暗金色的，水面上浮着一层缓慢旋转的界源气雾。
泉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人都穿着灰袍，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只铁桶。
李衍道把身子压在矿道口的阴影里，没有动。
他在心里数：两个灰袍人，修为都在至高神初期。
泉边没有阵，说明他们没想到有人能从旧矿道进来。
两个至高神初期，他能杀。
杀完之后，暗渊那边会发现泉边的人死了。
发现了，会派人来查。
查的人来了，他还在吞泉。
他得在这三日里，把来查的人一并处理掉。
他把右掌按在矿道壁上，混沌界源力压在丹田深处，只把火系法则光和土系法则光的融合光铺在掌心。
先杀两个。
杀完之后再想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想不完。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定下来，脚下一蹬，朝洞窟里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