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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主城，紫微斗衡的临时府邸。
紫微青霜在厅里站了两刻钟，才等到紫微斗衡出来。
紫微斗衡是嫡系，至高神圆满，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很平，看人的时候眼睛只扫一眼。
“紫微青霜。”他坐下，“旁系第七支的人。你姑姑是紫微素。”
“是。”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紫微青霜把账册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案上。
“晚辈在北坊点账的时候，看见一处对不上的地方。”
她把账册翻到第三页，“三车破界弩，两批阵盘，一批火纹矿，账上写的是调拨前锋营。接收印是将军的印。”
紫微斗衡把账册拿过去。
他翻了一页，手指停住。
“我的印。”他开口，声音里没有起伏。
“印纹比将军的真印细一线。”
紫微斗衡把账册合上，放在案上。
厅里静了很久。
紫微青霜在心里算这一步的得失。
她把账册交出来，等于把自己放在明面上。
紫微斗衡要是查，她这条线就露在北坊的眼皮底下。
紫微斗衡要不查，她就得再找一条路。
她算过：紫微斗衡是前锋营主将，印被人冒用，他若不查，说明他知道内情。
他若知道内情，她今天出这个门，明天就会有人来收她的命。
她把两条路都想过了。
“你要什么？”紫微斗衡开口。
“晚辈的姑姑紫微素，那一支调去了北坊守库。”
紫微青霜开口，“晚辈想请将军把那一支从北坊调出来。”
“调出来，调到哪？”
“调到前锋营的辎重队。”
紫微斗衡看着她，看了三息。
“辎重队在北段后面，离前线三百里。”
他开口，“你把姑姑从北坊的坑里捞出来，放进辎重队，是想让她离北段远一点。”
“是。”
“你也想让她别再碰军械库的账。”
紫微青霜没有答。
紫微斗衡把账册推到案边：
“账册留下。你姑姑那一支，我调。”
“谢将军。”
“先别谢。”紫微斗衡开口，“我调你姑姑，是因为她留在北坊，北坊的账会一直被人做。
我调她走，是让做账的人换一条路。做账的人换了路，我才好抓。”
紫微青霜的手指在袖口里收了一下。
“晚辈明白。”
“你明白就好。”紫微斗衡把眼睛闭上，“出去。”
紫微青霜退出厅门。
她走在紫微主城的街上，心里把这件事重新算了一遍。
紫微斗衡答应得太快。
答应得快，说明他早就知道北坊的账有问题。
他知道，却不动，是一直在等一个能替他把这件事捅出来的人。
她今天捅了。
捅完之后，她就是那个“捅出来的人”。
她走在街上，脚步没有停，心里却在往另一条路上走：她得在紫微斗衡动手之前，把姑姑从北坊彻底捞出来。
调去辎重队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她得让姑姑手里有一件能保命的东西。
她想到东街那间关了门的药铺。
紫微主城东街的尽头有一间药铺。
药铺的门头上挂着一块断匾，匾上只剩半个“药”字。
紫微青霜从药铺门口走过去，没有停。
她绕到药铺后面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道矮墙，墙后是地下水道的入口。
水道口的铁栅栏上有一层灰，灰上有一道新划的痕。
她把这道痕记在心里。
药铺后窗的灯亮着。
她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把感知朝药铺里铺。
铺到第三丈，碰上一层灰色的光膜。
光膜很薄，但结构密。
她的感知撞上去，光膜没有反弹，只是把她的感知挡在外面。
挡得很有分寸。
这种分寸，是高手才有的。
她在心里算：她是至高神中期，铺不进去的感知，对方的修为至少跟她平级，甚至更高。
她一个人进去，出不来。
她把感知收回来，退到巷口，在墙根下蹲下来。
她不是不敢进去。
她在算另一件事：主人要她去药铺，是要她查，不是要她死。
她要是死在药铺里，主人那条线就断了，姑姑那一支也没人捞。
她得等。
等到主人从天市族回来，或者等到三先生的人自己出来。
她在墙根下蹲了半个时辰，药铺后窗的灯灭了。
门没有开，人也没有出来。
她站起来，朝巷外走，走了两步停住。
巷口的地上有一枚玉牌。
灰白色的，牌面上刻着一个“三”字。
她蹲下去，没有用手捡。
她把感知朝玉牌上铺，铺了两息，收回来。
玉牌上没有阵，没有毒，只有一层灰气。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用袖口裹住手指，把玉牌捏起来，收进玉简盒里。
这枚玉牌是留给她的。
留给她的意思，是对方知道她来了。
暗渊神域，无光池。
圣女坐在洞府里，面前摆着一只玉盘。
玉盘是无垢送来的，盘里放着三枚暗灰色的丹丸，一瓶本源露，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暗渊石。
送东西来的执事说，老祖让师尊补一补神国，下个月进祖地的时候好站住第三层。
圣女把三枚丹丸逐一捏碎，捏到第三枚的时候，指头停住。
丹丸里裹着一枚钉。
钉很短，只有半寸，钉身上刻着暗紫色的符文。
她把钉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这是无垢的手段。
丹丸是给她补的，钉是给她记的。
她把丹丸吃了，钉就进她的经脉，钉会把他想知道的东西一点一点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