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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青霜把北坊的账册摊在案上，一页一页翻给石铁看。
“三车破界弩，两批阵盘，一批火纹矿。”
她指着账册上的印，“调的印是紫微斗衡的印，印纹比真印细一线。”
石铁把账册凑到炉火边上看了一眼：“假印。”
“假印能盖上去，说明北坊里有人能碰前锋营的印模。”
“前锋营的印模在北坊的甲字号库。”
石铁把账册推回去，“甲字号库的钥匙，一把在守库人手里，一把在长老手里。”
紫微青霜的手指在账册上停住。
“长老手里的那把，是真钥匙还是假钥匙？”
“不知道。”石铁开口，“不过三个月前，守库人换过一次。”
“换成谁？”
“换成长老的一个远房侄孙。”
石铁把炉门关上，“这件事你别往下查了。查下去，第一个死的是守库人。”
紫微青霜把账册收起来。
她朝铺子外看了一眼，街口的茶摊上那个灰袍人还在。
“三先生的人在东街有三个落脚点。”
她开口，“茶摊，杂货铺，还有东街尽头那间关了门的药铺。”
石铁的手停在炉门上。
“药铺。”他开口，“那间药铺关了七年，七年里没有人进去过。
上个月我夜里路过，看见药铺的后窗有光。”
“有光就是有人。”
“有人，也有货。”
石铁开口，“那间药铺的后院通着东街的地下水道，水道通城外。”
紫薇青霜把这条记下来。
她走出铺子的时候，识海里的魂印亮了。
主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北段出事了。长庚一脉的巡防队死了五个。”
紫微青霜的脚步停在街口。
“什么时候的事？”
“前日夜里。西侧竖井，暗渊的人从竖井底下摸上来的。”
主人的声音很平，“衡之带的那一队，死了三个。另外一队死了两个。”
“紫微衡之呢？”
“他活着。他挡在竖井口，把剩下的人带回来了。”
紫薇青霜在街口站了一会儿。
“主人。”
“说。”
“北坊的账册我拿到了，假印盖的是紫微斗衡的印。”
她把声音压低，“石铁说，甲字号库的守库人三个月前换成了长老的远房侄孙。”
魂印那边静了两息。
“长老。”主人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紫微崇。”
“是。”
“账册你留着，不要给紫微玄。”
主人开口，“紫微斗衡的印被人冒用，这件事先让紫微斗衡自己知道。”
“让他自己知道？”
“他是前锋营主将，印被人冒用，他比谁都急。”
主人的声音很稳，“你去告诉他，不要说是我查出来的。说你在北坊点账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
紫微青霜想了一下：“他会信？”
“他会信一半。信一半就够了。”
主人开口，“他要查，查的是北坊。他不查，说明他知道。”
暗渊神域，无光池外。
暗渊离站在池门口，手里捏着一枚玉简。
玉简是师尊给的，上面写着让他去西段查账。
他走到半路，被两名暗渊执事拦下来。
“老祖有令，调你回主城，守祖地门。”
暗渊离把玉简收进袖中：“师尊让我去西段。”
“老祖的令在师尊的令之上。”执事开口，“你跟我走。”
暗渊离跟着两名执事回了主城。
他没有见到师尊。
他被带到祖地门外的暗河边，执事给了他一面灰色的令旗，让他守在河口的石台上。
石台上没有遮风的东西，河水从石台底下流过去，水声一夜不停。
他坐在石台上，把师尊给的那枚玉简摸出来，看了一遍。
玉简上的字很平常：西段第三矿脉，界源石的账目对不上，去查，查完把账本带回来。
他把玉简收进袖中。
三千年了，师尊给他的每一枚玉简，字都不多。
他坐在石台上，朝暗河深处看了一眼。
暗河尽头是那道石门，门缝在收放，一收一放，间隔很匀。
他忽然想起来，师尊昨日交给他的时候，手指是凉的。
圣女在洞府里等了两日。
两日里无垢没有来。
第三日，执事送来一份调令。
调令上写着，暗渊离调祖地门守，即日到任。
圣女把调令看完，放在案上。
她朝洞府外走，走到祖地门口的暗河边。
暗渊离站在石台上，看见她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
“师尊。”
“守了两日？”
“两日。”暗渊离把令旗扶正，“这里风大，水声也大，别的没有什么。”
圣女在石台上站了一会儿。
“离儿。”
“弟子在。”
“你守在这里，不要跟任何人说话。有人从门里出来，你不要拦，也不要看。”
圣女声音很平，“你只做一件事，看清楚出来的那个人，脸上有没有光。”
“脸上有没有光？”
“有没有一层光罩着。”圣女开口，“看清楚，然后传讯给我。”
暗渊离应了一声，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圣女朝石台下走，走了两步回头：“离儿，你怕不怕？”
暗渊离笑了一下：“弟子跟着师尊三千年，没怕过。”
圣女走上石阶，走进暗河的水里。
她把神念朝魂印推过去。
“主人。师尊把离儿调到祖地门口守着了。”
紫微主城，紫微殿外的石阶上，李衍道把袖中的玉简收起来。
“离儿守在门口，就是人质。”
圣女的声音从魂印里传出来，“师尊要我再进一次祖地。”
“下个月？”
“下个月。”
李衍道站在石阶上，朝北面看了一眼。
“下个月你进去之前，先办一件事。”他开口，“门口那面令旗，让你徒儿换一面。”
“换令旗做什么？”
“令旗是祖地门的阵旗，换一面，阵会乱半日。”
李衍道开口，“乱了半日，你出来的时候，门外的阵眼不会立刻锁死。”
圣女那边静了两息。
“主人。”
“说。”
“你什么时候进祖地？”
“等我试出来能开几层。”
李衍道把锁元牌从袖中摸出来，看了一眼牌面上的第一道纹，“试完之后，我进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