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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主城，天市族赤谷矿城，青石矿。
李衍道在矿道里蹲了两日。
第二日夜里，运货的人来了。
来的是三个人，走在最前面那个穿着紫微族商队的灰袍，腰间挂着一枚紫色的商队令。
三个人从青石矿西侧的岔路进来，走到暗桩的旧位，停住。
“桩子没了。”走在后面的那个开口。
“桩子没了，货照收。”
灰袍人把腰间的商队令取下来，朝矿道壁上一贴，“半个时辰，装车。”
李衍道从矿道顶上落下来。
他没有用印。
他把右掌按在矿道壁上，熔岩界源力灌进岩层，岩层里的矿脉纹路亮起来，把三个人的退路烧断。
灰袍人转身，手里已经捏住了商队令。
“捏碎之前，先看看你脚下。”李衍道开口。
灰袍人低头。
他脚下的岩层已经被熔岩纹路烧成了暗红色，纹路顺着他的靴底往上爬。
“商队令捏碎，你身上的护体光撑不住脚下的岩层。”李衍道朝前走了一步，“令给我，你活着出去。”
灰袍人没有捏。
他把商队令朝矿道壁上按了一下，令面上的纹路亮了一瞬。
矿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矿里还有暗桩。”
灰袍人开口，“我按这一下，暗桩那边的阵会炸。炸了，这条矿道塌一半。”
李衍道的手指停了一息。
他把混沌从水界珠里抽出一缕，压在丹田最深处，没有动。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牌面上有九道纹。
紫微天枢给的锁元牌，他还没用过。
他把锁元牌按在掌心里，牌面上的第一道纹亮起来，混沌界源力被牌面吞进去，再从牌面另一侧出来的时候，裹上了一层土黄色的光。
土系界源力。
他把这层土黄色的光按在矿道壁上。
岩层里的矿脉纹路被土系光一压，暗红色的火光沉下去，整条矿道的岩层朝里收了三寸。
灰袍人脚下的岩层收紧，把他两条腿卡在石缝里。
“你按的那一下，阵炸不了。”
李衍道开口，“矿道壁里的火纹矿被我压住了，阵的引线在火纹矿里，火纹矿不动，阵就炸不开。”
灰袍人的脸色变了。
李衍道朝前走了两步，从他手里把商队令取下来。
令面上的纹路已经裂了一道。
“紫微族商政司发的令。”
李衍道把令翻过来看了一眼，“商政司归嫡系管。你是嫡系的人？”
灰袍人没有说话。
李衍道把右掌按在他眉心。
搜魂搜了三十息。
搜出来的东西比上次多：灰袍人叫紫微广，商政司外派的车队头目，替一个叫三先生的人运货。
货是从青石矿收的界源石，运到天市族西段的黑砂矿，再从黑砂矿转出去。
转出去的地方，搜不出来。
紫微广的识海里有一道锁，锁在他要想起那个地方的时候会紧一下。
李衍道把手收回来。
“三先生在紫微主城东街有几个落脚点？”
“三个。”紫微广喘着气开口，“茶摊，杂货铺，还有一间关了门的药铺。”
“药铺在哪？”
“东街尽头，门头上挂着一块断了的匾。”
李衍道把这三处记下来。
他朝矿道外走，走了两步回头：
“你运的界源石，一共多少车？”
“二十七车。”
“二十七车界源石，够暗渊北段的三座哨用一年。”
李衍道把商队令收进袖中，“你这条命，先留着。回主城之后，你把二十七车的账，一笔一笔写出来。”
第三日，紫微主城，紫微殿后殿。
紫微天枢坐在一张矮榻上，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只铜炉，炉里没有火。
李衍道把锁元牌放在案上。
牌面上多了一道纹。
“用了一次。”紫微天枢把牌拿起来看了一眼，“用得好。
这道牌能把你身上那一线黑裹成任何一种属性，裹一层，牌上多一道纹。九道纹用完，牌会裂。”
“裂了之后呢？”
“裂了之后，你身上那一线黑会露一次。”
紫微天枢把牌推回来，“露一次，紫微玄能察觉，暗渊无垢也能察觉。”
李衍道把牌收进袖中。
“老祖。”他开口，“第四层左侧石柱的柱底，凹槽是空的。”
紫微天枢的手指在铜炉上停住。
“空的？”
“槽壁上有新划痕，槽底刻着三个字。”李衍道看着他，“师弟莫等。”
后殿里静了很久。
紫微天枢把铜炉的盖子揭开，又盖上。
“我师兄紫微天玑，三万年前进了那道门。”
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层，“他进去的时候身上有一件东西，跟我留在柱底的那枚玉片是一对。
他进去之后没有出来。”
“柱底的划痕是新的。”
“我知道。”紫微天枢开口，“新的划痕，说明有人在我之后进去过，把玉片取走了。”
他把铜炉推到一边：“取走玉片的人，在槽底留了三个字。”
“留给老祖的。”
“留给我的。”紫微天枢看着他，“我师兄还活着。”
李衍道没有说话。
“他活着，为什么不出来？”
紫微天枢把这句话说完，自己摇了摇头，“先不管这个。
你手里那点混沌，能开第几层？”
“没试过。”
“试一次。”紫微天枢开口，“不是现在。
等你把北段的事办完，我带你去找一处没人的地方试。
试出来几层，我才知道该给你多少东西。”
李衍道把锁元牌收好：“老祖，还有一件事。
天市族青石矿里，我抓了一个人。
他替一个叫三先生的人运界源石，二十七车，运到天市族西段的黑砂矿，再转出去。”
“三先生。”紫微天枢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东街那个收侵蚀残渣的人。”
“老祖知道？”
“我知道有这么个人，不知道他是谁。”
紫微天枢开口，“他在紫微主城待了三个月，收了七家铺子的残渣。我让人查过，查不出根。”
“他的人在东街有三个落脚点。”
“你动他之前，先来告诉我。”
紫微天枢开口，“这个人能在紫微主城待三个月不被查出来，背后一定有人。
你一动，背后那个人就会缩回去。”
“晚辈明白。”
紫微天枢朝他看了一眼：“你从天市族回来，路上有没有人跟？”
“没有。”
“那就好。”紫微天枢把眼睛闭上，“三日之后你去北段。
北段那边出了事，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事？”
“长庚一脉的巡防队，在西侧竖井撞上了暗渊的人。”紫微天枢开口，“死了五个。”
东街，石氏古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