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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之前，无光池外的天还是黑的。
暗渊圣女站在洞府门口，脚下三步远的地方插着一枚骨钉。
骨钉有一尺长，钉身上的暗紫色符文跳得比昨日快，跳一下，钉尖就朝石缝里陷一分。
她朝骨钉看了一眼，转身回洞府，把案上的一枚玉简取出来。
玉简是昨日夜里写好的，上面的字只有三行：西段第三矿脉的界源石账目对不上，去查，查完把账本带回来。
她把这枚玉简交给守在洞府外的执事，让他天亮之后送到暗渊离手里。
执事接了玉简，退下去。
圣女站在洞府里，把这件事在心里算了一遍。
师父要把离儿调回来，缺的是一个由头。
她先给离儿一个由头，让他往西段走，走到半路，调令追不上他。
拖得一日是一日。
卯时，无垢到了。
他没有带随从，站在池门外，身上那层暗灰色的光膜收得很紧。
“进。”
圣女跟着他走进暗河。
暗河的水漫到膝盖，河面上浮着那层灰白色的光。
无垢走在前面，脚步很稳，走到石门前停下。
石门上那道缝在收放，一收一放，间隔很匀。
无垢把右掌按在门框上，掌心里的侵蚀本源界源气朝门缝里灌。
门缝张开三寸，他从缝里挤进去。
圣女跟在后面。
门后的石窟跟昨日一样，地面灰白，穹顶不见顶，九层台阶从地面正中起。
无垢站在第一层台阶前，没有急着上去。
他把右掌按在第一层的台面上。
台面把他的侵蚀本源吞了一层，吞完之后没有反弹。
“第一层认侵蚀。”他开口，“八千年前我在这里站了半日，试了七种界源力，只有侵蚀能过。”
他朝圣女看了一眼：“你上去。”
圣女走到第一层台阶前，把右掌按上去。
暗系界源力灌进台面，台面吞了，吞完之后从台心弹回来。
她退了三步。
“弟子说过，弟子的界源力开不了。”
“再按一次。”无垢开口，“用全力。”
圣女把暗灰色的光膜从体表涌出，撑到最厚，右掌重新按上去。
台面吞了半息，反弹的力道把她的掌心弹开。
她退五步，右掌的掌心麻了一瞬。
“几息？”无垢问。
“三息。”
“三息。”无垢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八千年前，我用暗系试过。一息都撑不住。”
他朝台阶上看了一眼：“你身上的暗系，比八千年前我身上的暗系厚。厚到能撑三息。”
圣女没有接话。
无垢走到第二层台阶前，把右掌按上去。
第二层的台面上浮着那半行字。
心，血，魂。
“这三个字，八千年前没有。”无垢开口，“八千年前第二层上刻的是另一句话。”
“刻的什么？”
“侵其源，开其阶。”无垢把右手收回来，“我照着那句话开了第二层，开了第三层。”
圣女看着台面上的三个字。
“现在换成了心血魂。”无垢开口，“门在变。它在等一个人。”
他把话说得很平，说完之后朝第三层走。
第三层的台面上有一层暗红色的光，光里有血丝在缓慢流转。
无垢踏上第三层的时候，那层暗红色的光朝他的脚踝缠上去，缠了两圈，松开了。
“血不还，阶不升。”他开口，“八千年前我在这里留了一半血，才上了第三层。
你的血还过，它也会认你。”
圣女站在第二层
第三层的暗红光忽然朝下铺，铺到她的脚边，缠上她的脚踝。
她整条腿一沉。
台阶在拉她。
她把暗系界源力压到脚踝，裹了三层，硬生生把那只脚从暗红光里拔出来。
拔出来的时候，脚踝上留了一圈红痕。
无垢站在第三层上，低头看她。
“它认你。”
“认的是弟子成宙神时还的那一口血。”圣女开口，“弟子上去，就下不来了。”
“上来。”
“弟子不上。”
石窟里静了一瞬。
无垢没有发怒。
他站在第三层上，暗灰色的竖瞳里那点暗紫色的光转了一圈：“你为什么不上？”
“弟子上了第三层，您开第四层的时候，台阶要吞的就不止是您的本源。”
圣女开口，“它会把弟子当柴烧。”
无垢看着她，看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