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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青石矿。
李衍道从矿城的西侧出口下到矿道里，走了半个时辰。
矿道里的界源气比外面浓，岩壁上有青灰色的矿脉纹路，纹路里渗出来的界源气带着一层土腥。
他停在一处岔路口。
岔路口的岩壁上有三道刻痕，刻痕的角度跟灰岩哨里暗渊修士的标记一样。
他把感知朝岔路深处铺。
铺到三十丈，碰上两层暗灰色的光膜。
“暗桩。”他在心里定了一下位置。
他没有带人。
他从水界珠里抽出一滴本源露，压在舌下。
紫微玄给的三滴本源露，一滴能撑半个时辰。
岔路深处有两个暗渊修士，一个至高神初期，一个神王。
李衍道把衍天镇世印托在掌心里，朝岔路里走。
走到二十丈，对面的暗灰色光膜动了。
那名至高神初期从光膜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柄短斧。
“紫微族的人。”他开口，“赤谷矿城什么时候开始查矿道了？”
李衍道没有答。
他把印朝前一推，印玺悬在矿道顶上，暗金光从印面压下去。
那名至高神举斧挡，暗金光撞在斧面上，斧面从中间裂开。
他退了一步，朝身后的神王喊了一声：“传讯。”
那名神王转身就跑。
李衍道把右掌按在矿道壁上，熔岩界源力灌进岩层，岩层里的矿脉纹路被激得亮起来，整条矿道烧成一片暗红。
那名神王跑到岔路口，被烧红的岩层逼回来。
李衍道朝前迈了一步，右掌凝出暗红光球按在那名至高神的胸口。
光球炸开，护体光从胸口朝外裂，裂痕里熔岩纹路朝里烧。
那名至高神倒飞出去，撞在矿道壁上，没有了气息。
神王被烧红的岩层困在岔路口，李衍道走过去，一掌拍在他眉心。
搜魂搜了二十息。
搜出来的东西不多：暗渊在青石矿里设了一处暗桩，暗桩的任务是收界源石，收满一车就往外运。
运货的人不固定，每次来的人手里都有一枚紫微族的商队令。
李衍道把手收回来。
紫微族的商队令。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商队令是紫微族境内商队用的，能过紫微族的关卡，也能进天市族的矿城。
发商队令的人是紫微族的商政司。
商政司归嫡系管。
他从矿道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矿城的正厅里还亮着灯。
无咎坐在厅里，面前摆着一只玉盘，盘里放着三枚青灰色的矿珠。
“使者回来了。”他抬头，“青石矿的矿道里，有什么？”
“两个暗渊的暗桩。”李衍道把矿珠拿起来看了一眼，“一个死了，一个搜了魂。”
无咎的脸色变了一瞬。
“暗桩在青石矿里收界源石，收满一车就运出去。”
李衍道把矿珠放回盘里，“运货的人手里有紫微族的商队令。”
厅里静了很久。
“商队令。”无咎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紫微族的商队令，能进我的矿城，也能过你们的关卡。”
“所以这件事不是天市族一家的事。”
“我知道。”无咎把玉盘收起来，“使者打算怎么办？”
“暗桩我拔了。运货的人下次来，我要抓活的。”
李衍道把布防图铺在案上，“青石矿的暗桩死了，暗渊会派人来查。
来查的人里，一定有带商队令的那个。”
“你要我在矿城外面布一道网。”
“网要布在矿城外面，不能布在矿城里。”
李衍道指着布防图上的一条路，“运货的人从这条路进来，路上有三处关卡。三处关卡都归天市族管。”
无咎看着那条路，看了一会儿。
“三处关卡，我调两处给你。”
他开口，“第三处关卡的人，是老祖的族亲。我调不动。”
“调不动就留着。”李衍道把布防图收起来，“第三处关卡不动，运货的人才会走这条路。”
无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算得比我狠。”他开口，“我在这西段守了三万年，从来没想过留一个口子给对面钻。”
“你守的是矿，我打的是人。”
第三日，紫微主城。
紫微青霜从北坊的军械库里出来，手里抱着一本账册。
她在北坊点了两日账，点出三处对不上的地方。
三车破界弩，两批阵盘，一批火纹矿。
账上写的是调拨前锋营，前锋营的接收印是紫微斗衡的印。
紫微斗衡的印，她在阵眼里见过，印纹比账册上的细一线。
账册上的印是假的。
她把账册合上，抱在怀里，从北坊的侧门出去。
侧门外停着一辆矿车。
矿车上的车夫朝她看了一眼，把斗笠压低了。
紫薇青霜的脚步没有停。
她绕了三条街，把矿车甩掉，走进东街。
石氏古器的门开着，铺子里的炉火已经熄了。
石铁坐在案后，面前摆着那只铁箱。
“你来了。”他抬头，“外面那两个人，昨天走了一个。”
“走了一个？”
“剩下那个还在茶摊上。”
石铁把铁箱推到案下，“昨天夜里有人来敲门，敲了三下，我开门，门口没人。地上放着一枚玉牌。”
他把玉牌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案上。
玉牌是灰白色的，牌面上刻着一个“三”字。
紫微青霜把玉牌拿起来看了一遍。
“三先生。”她开口。
“你知道这个人？”
“不知道。”紫微青霜把玉牌放回去，“但我知道有人拿这个名号在紫微族里收东西。”
她把账册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案上：“北坊的账，三处对不上。
三车破界弩，两批阵盘，一批火纹矿，调的印是假的。”
石铁翻开账册看了一眼，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这东西你别带在身上。”他开口，“放我这儿，炉底有个夹层。”
“我带走。”紫微青霜把账册收回来，“主人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