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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弟子不知道。”
圣女把右掌抬起来，掌心凝出一层暗灰色的光，光里裹着一丝灰白，“池底有一块石纹，石纹里渗出来的。弟子碰了一下，它就进了经脉。”
无垢的感知朝她的掌心铺过去。
铺了三息，他收回去。
“池底的石纹，八千年前我炼化的时候没有。”
他把测魂玉收进袖中，“这道池子在你手里变了。”
“弟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变。”
“你不知道的事，比你以前多。”
无垢看着她，“你以前回话，一句话答完。现在你回话，先想两息。”
圣女的背脊绷了一下。
“弟子刚成宙神，神国未稳，回话慢是常理。”
无垢没有接这句。
他朝无光池外走，走了三步停下来：“祖地那道门，你开了几层？”
圣女在心里把这句问话跟他来的目的对了一遍，开口：“两层。”
“用什么开的？”
“弟子的界源力开不了。”
圣女把准备好的说法推出去，“池底残余的界源气冲开了第一层。
第二层是弟子用三成本源硬顶开的，顶开之后那一层的光散了。”
“散了？”
“散了。第二层的字只显了一半，笔画断在台面边缘。”
无垢转过身来。
“第二层显的什么字？”
“心，血，魂。”
无垢站在池边，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他把手负在身后，朝池底看了一眼。
“八千年前，我开到第三层。”
他开口，“第三层上的字是，血不还，阶不升。
我用侵蚀本源开了三层，开到第四层的时候，本源被台阶吞了一半，再往上开不动。”
圣女把这段话记在心里。
“师尊八千年前取走的三分之一，在哪几层？”
“前三层。”无垢开口，“前三层的东西，我取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我取不动。”
“为什么取不动？”
“因为前三层的东西要认主。”
无垢看着她，“认了主的东西，第二个人碰不了。”
圣女的心口沉了一下。
“那师尊让弟子去祖地取什么？”
“取第四层往下。”无垢的声音很平，“前三层有主，第四层往下没有。
你成宙神了，暗系界源力比八千年前的我厚。你去开第四层。”
“弟子开不动。弟子的界源力连第一层都开不了。”
“开不动就撞。”
无垢转过身来，暗灰色的竖瞳里那点暗紫色的光转了一圈，“门开了，里面的东西自己会往外走。你不用取，你只要让它出来。”
池边静了很久。
“三日后，随我进祖地。”
无垢开口，“这三日你把神国稳住，别在门后散了。”
他朝池外走，走到池门口停下来，把那枚骨钉从袖中取出来，插进池门的石缝里。
“钉子我留着。”他开口，“你摸不摸，我这边都知道。”
他走了。
圣女站在池边，等到他的气息完全从无光池外散去，才把拢在袖中的双手松开。
两只手的掌心全是汗。
她盘膝坐在池边，把识海最外层那一缕暗金色的残余找出来。
那一缕残余比三日前又淡了一层。
她在心里算了一遍。
她的神国自成循环，循环一转，识海里那点混沌就被冲淡一层。
她成宙神之后神国扩到三百里，循环转得比原来快一倍，混沌被冲淡的速度也快了一倍。
按这个速度，再有二十日，识海里那点混沌就会被冲得一点不剩。
到那时候，她的魂印缺口就露出来了。
她把神念朝魂印推过去。
“主人。师尊三日后带我进祖地。”
紫微主城东街，石氏古器的后院里，李衍道正把右掌按在膝上，把经脉里的界源气一缕一缕捋顺。
魂印亮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
“三日后？”他把神念压回去。
“三日后。”圣女的声音里有一层很淡的沙响，“他刚才用测魂玉照了第三遍。那一线暗金露出来了。”
李衍道坐直了：“你怎么圆的？”
“池底石纹。我说池底有一块石纹渗出来的东西进了经脉，炼不化，压在识海最外层。”
“他信了？”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圣女停了一息，“他把骨钉收走了，重新插在池门上。他现在能数我摸了几次钉子。”
李衍道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让你进祖地，是要你开第四层。”
“是。”圣女开口，“前三层的东西他八千年前取走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取不动，因为认了主。
他要第四层往下。”
“第四层往下有什么？”
“他没说。”
圣女的声音沉了一点，“他只说，门开了，里面的东西自己会往外走。”
李衍道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一下。
“他这句话不是让你取东西。”他开口，“他是让你当钥匙。
门一开，里面的东西出来，能拿的是他，不是你。”
圣女那边静了三息。
“我知道。”她开口，“所以我才问你。”
“问我什么？”
“问你我该怎么办。”圣女的声音里有一层很淡的硬气，“弟子在暗渊待了八千年，第一次跟人说这句话。”
李衍道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三日后你跟他进去。”他开口，“进去之后，你做三件事。”
“说。”
“第一，把第二层那半行字看全。你看不全就用魂印传给我，我来认。”
“第二？”
“第二，第四层往下，你不要开。你拖。拖到他耐不住自己动手。”
圣女那边停了一息：“他动手，我拦不住。”
“你不用拦。”李衍道开口，“他动手的时候，你退到台阶
他开门的力道会从台阶上反回来，反回来的力道你接不住，但你能看出来他用了多少。”
“看出来之后呢？”
“看出来之后，你就知道他手里还剩多少侵蚀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