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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道的声音很平，“他八千年前开三层用了一半，这八千年他补回来多少，我要知道。”
“第三件？”
“第三件事，你进去之前，把识海里那点混沌用掉。”
圣女愣了一下：“用掉？”
“你识海里那点混沌，再淡二十日就没了。”
李衍道开口，“与其等它淡掉，不如你自己用掉。
用掉之后，缺口会露出来，露出来的缺口你拿暗系界源气裹住，裹三层。
他再用测魂玉照，照到的是暗系，不是暗金。”
“缺口露出来，他不会看出是人为的？”
“会。”李衍道开口，“但他看不出是谁做的。他只会以为你的魂印在突破宙神的时候自己裂了一层。”
圣女那边沉默了很久。
“主人。”她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你算得真细。”
“我算得不细，你在里面活不过三日。”
“还有一件事。”圣女开口，“我识海里那点混沌用掉之后，缺口靠暗系裹着，撑不了多久。
最多半年，半年之后缺口会自己扩大。”
“半年之内，我进祖地给你补。”
“你进得来？”
“进得来。”
李衍道把水界珠从丹田里托出来看了一眼，“门上的字写着，混沌不至，门不开。我手里有混沌。”
魂印暗下去。
李衍道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把右掌活动了一下。
紫薇青霜从院门外走进来。
“主人。”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东街有人盯着石铁铺子。”
“几个人？”
“两个。一个在斜对面的茶摊上坐了三日，一个在街口的杂货铺里。两个人身上都有修为，看不透。”
“看不透就是至高神以上。”李衍道站起来，“石铁呢？”
“石铁在铺子里打铁，没出来过。铁箱他藏在炉底，谁都没让看。”
李衍道朝院门外走：“你跟我去一趟天市族。”
紫微青霜的脚步停了一下：“我也去？”
“你姑姑把你从嫡系的眼里摘出来了。”李衍道回头看她，“她现在要你做什么？”
“她让我去北坊的军械库点一次账。”
“点账。”李衍道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你先去北坊点账，点完之后把账本抄一份给我。
然后你从北坊直接出城，到天市族西段的赤谷矿城找我。”
“紫微玄那边问起来？”
“你是旁系，出城探亲，不用报。”
紫薇青霜应了一声。
她朝院门外走，走了两步回头：“主人，东街那两个人，要不要我处理？”
“不用。”李衍道开口，“他们盯着石铁，说明他们还没查到我。
你一动他们，他们就知道石铁背后有人。”
“那就让他们盯？”
“让他们盯。石铁的铺子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天市族西段，赤谷矿城。
矿城贴着一条赤红色的山脉建，山上的矿洞一层一层往上排，洞口有矿车进进出出。
李衍道落在矿城东门，把紫微令挂在腰间。
守门的修士看了一眼令牌，把门让开。
天市无咎在矿城的正厅里等他。
天市族的人皮肤是金色的，无咎的皮肤比旁人浅一层，笑起来眼角有三道褶。
“紫微族的使者。”他迎上来，手朝厅里让，“一路辛苦。”
李衍道把催兵文书拍在案上。
“催兵。”他开口，“紫微族前锋营在北段拔了灰岩哨，天市族西段的兵，什么时候动？”
无咎把文书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放在案上，笑容没有变。
“文书我收下了。”他开口，“兵的事，得老祖的印。紫微族的文书只能催，不能调。”
“什么时候能调？”
“等老祖点头。”
“老祖什么时候点头？”
“这就说不准了。”无咎把手一摊，“西段的兵一动，矿上就没人守。
矿上没人守，界源石的产量要掉三成。
产量掉了，西段的物价要涨。物价一涨，老祖就要问我的罪。”
李衍道看着他，没有说话。
无咎笑着把茶推过来：“使者远来，先喝口茶。”
李衍道没有接茶。
他把紫微令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案上。
“紫微令。”他开口，“能调紫微族在天市族境内的商队。”
无咎的笑容停了一下。
“从今日起，紫微族在天市族西段的商队，停三日。”
“使者，这——”
“三日之后，商队重新开张。”李衍道把令牌收起来，“三日之内，西段三座矿的界源石运不出去。
运不出去，矿价当天就涨。
涨到老祖来问的时候，你跟他说，紫微族的使者在他厅里等了三日。”
无咎脸上的笑收了。
他在案后坐了一会儿，把文书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的印。
“三座矿，一日出界源石四千斤。”
他开口，“停三日，一万二千斤压在矿上。矿价涨两成，西段的矿工要闹。”
“闹的时候你找我。”李衍道把紫微令重新挂回腰间，“我帮你压。”
无咎看了他很久。
“紫微族这次派来的人，跟以前不一样。”
他把文书放下，“以前的使者，先喝酒，再谈事。你先断我路，再让我谈。”
“喝酒的时候谈不成事。”
“谈不成事，酒还是要喝的。”无咎把茶盏推过来，“这盏茶你总得喝。喝完我给你签。”
李衍道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无咎在文书上落了印。
当夜。
李衍道在矿城的客舍里把布防图铺开。
西段三个矿脉，铜岭、青石、黑砂。
三处空白对着暗渊的三个矿脉，位置在铜岭和黑砂之间。
他把紫微青霜抄来的北坊账本从袖中取出来，对着布防图核。
账本上记着北坊军械库这三个月的进出。
三个月里，北坊少了三车破界弩，账上写的是“调拨前锋营”。
前锋营没有收到。
李衍道把这一页折起来，塞进袖中。
三车破界弩，走的是北坊的军械库，签的是紫微玄的印。
他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下去。
紫微玄的印，不一定是紫微玄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