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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儿。”石老头拿石锤往坑口一指，“石头缝在坑底下，往下走三十来级台阶就到缝口了。缝口窄，你侧着身子能挤进去。往里爬个十来丈，摸到莲根就往外递。莲根长在缝壁上，你拿手薅，薅不动就拿牙咬，别嫌脏，石莲根外头那层皮苦，里头的芯是甜的。”
苏寒把靴子紧了紧，裤腿扎进靴筒里，铁牌碎片别在腰后。“石蝎子怎么对付？”
“蝎子怕醋。”石老头从兜里摸出个小石瓶，巴掌大，拿石塞子堵着口，“这里头是石醋，我给你灌半瓶。看见蝎子就往上泼，泼着了它自己就缩回去了。别泼多了，一瓶就够你来回用的。”
苏寒把石瓶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塞子缝里往外渗酸味儿，呛鼻子。“您这醋怎么这么冲？”
“石城特产。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兑了水兑了酸，酿了三百年。”石老头把石锤往肩上一扛，“下去吧。我在上头等着。丑话说前头，你要是让蝎子扎得动不了，我不下去捞你。自己爬出来，爬不出来就砌墙里头。”
火老头铜棍往地上一杵。“你这话说的，我下去捞。”
“你下去也行。”石老头拿眼斜他，“缝口就那么宽，你这肚子，”他拿石锤指了指火老头圆滚滚的肚皮，“卡缝口上还得我拿锤子往外凿。”
火老头脸一黑，苏寒赶紧拦着。“我自己出来。您老在上头等着就行。”
他顺着坑口的台阶往下走，火老头蹲在坑口边上，铜棍伸进坑里给他照着亮。台阶是石头凿的，磨得光溜溜的，踩上去直打滑。苏寒扶着坑壁一步一步往下挪，走了三十来级到了底，底下是个石头平台，平台边上裂开一条缝，缝口果然窄，也就肩膀宽，侧着身子能挤进去。缝里头黑漆漆的，往外渗凉风，带着一股子石头末子的涩味儿。
苏寒把石醋瓶子揣怀里，铁牌碎片攥手里，侧着身子往缝里挤。石头硌着脊梁骨和胸口，挤得他肋骨咔咔响了两声，他吸了口气把肚子往里收，硬挤进去了半截。缝壁粗粝得很，磨得他胳膊肘子生疼，往里爬了两丈来远，缝稍微宽了点，能弯着腰走了。他拿铁牌碎片往缝壁上敲了敲，石壁当当响，脆生生的。
爬了没几步，前头石壁上灰影子一晃。苏寒定睛一看，一只巴掌大的石蝎子扒在缝壁上，壳是灰白色的，跟石头一个色，尾巴翘着，钩子上滴着透明的水珠子，两只钳子张开着，冲他晃来晃去。苏寒把石醋瓶子掏出来拔了塞子，拿手指头蘸了点醋往蝎子身上一弹。醋珠子落在蝎子壳上，蝎子尾巴一缩，八条腿哗啦啦往后退，退到缝壁拐角里缩成一团不动了。
“好使。”苏寒把瓶塞堵上，接着往里走。
又爬了一丈来远，缝壁上出现了石莲根，一根一根长在石头缝里，根须扎进石壁里头，露在外头的部分灰白色，跟石钟乳似的，拿手一薅薅不动。苏寒拿铁牌碎片顺着根须底下一撬，撬松了再拿手薅，薅出来一根，半尺来长，胳膊粗细，外皮粗粝，拿牙咬了一口，外皮苦得他直咧嘴，里头芯果然是甜的，脆生生水津津的。
他把第一根石莲根塞进腰里，接着往里摸。缝壁上隔不远就长一根，他薅一根往腰里塞一根，薅到第五根的时候，缝前头猛地窄下去，只能爬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