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义藤元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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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川国庆死死盯着义重的后背,眼中冒火,武田家如今连破朝仓、六角,控扼近江、若狭,已然将北陆、中山、东海三条街道握在手中,并且和三好范长结盟,近畿犹如后院。如今又跟新任将军打得火热,长此以往,细川家的管领之位、畿内权威迟早要被这头若狭之虎掏空。

“惺惺作态,”细川国庆在心里暗骂,“既然是老虎,迟早是要张嘴吃人的。”

仪式结束后,义重没有在京都多留,六月三十日,大军从清水寺拔营。

义重下令,山阳军团及近畿军团各路国人军势先行向西返回领国,不过武藤光佑及丹波、播磨的一众国人首领暂且不归,而是随自己的主力大军行动,武藤光佑等人一头雾水,但也只得照办。

剩下的两万七千大军没有走丹波口,而是踏上鲭街道向东北行进,按照义重的说法,准备经若狭再返回爱宕山城。

七月一日中午,骄阳似火,武田军主力浩浩荡荡抵达近江高岛郡朽木谷,城主朽木晴纲早已带人在城外列阵相迎。

他是朽木稙纲的嫡子,两年前义重上洛时,两人便已结识。前几日元服大典上,朽木晴纲亲眼见识了足利义藤对义重的恩宠,此刻态度更是热络得有些过分。

“羽林殿一路劳顿,本城虽小,已备下粗茶淡饭,还请务必赏光!”在义重面前,朽木晴纲腰弯得极低。

“那就讨扰了。”义重微微颔首,说着便跟着朽木晴纲进了城。

午膳用罢,义重放下碗筷,拿绢布擦了擦嘴角,看向作陪的朽木晴纲:“宫内,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在城中停留两日,并借贵城的评定间举行个评定。”

“借评定间?”朽木晴纲愣了一下,随即满口答应,“殿下尽管用!另外莫说两日,住上一个月也不成问题,那是在下的荣幸。”

评定的消息一传开,随军的国人首领们顿时炸开了锅,他们聚在营地里摩拳擦掌,这才明白义重为什么不让他们先走,这是要论功行赏了!

当天下午,松宫清长和山本重幸来到别院,拜见正对着军役账、着到状、军忠状以及各种书状勾勾画画的义重,三条公望则在旁边研磨递纸。

“主公,若是论功行赏,为何不在京都,咱们宅邸足够大,容得下这么多人。”松宫清长开口道。

“是啊,或者回爱宕山城再办岂不更显庄重?”山本重幸同样大惑不解,“为何要在这借别人的地盘草草了事?”

义重停下笔,甩了甩手腕上的酸痛,轻笑一声:“其一,六万大军驻扎在京郊,多待一天,公方和管领便多一天如芒在背,我不在京都评定,是给他们留面子。”

“其二,”义重稍稍压低声音,“朽木家是幕府奉公众,但同时也属‘高岛七头’,这朽木谷名义上也是近江守护的支配范围。在此处评定,既彰显本家对近江的实际掌控,又显得本家与幕府亲厚。一石二鸟。”

“原来如此。”松宫清长恍然大悟。

“还有一点,在这里把评定弄完,省得他们回本领后再大老远往爱宕山城跑一趟。”

义重拿起面前草拟的书状,递给两人,“不过,这次评定之后,怕是有不少人,要在近江多留些时日了。”

山本重幸接过书状扫了一眼,眉毛一挑,松宫清长凑过头去看,面露骇然,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甚至是难以置信。

“主公,这,这是认真的?”山本重幸难得发出这般疑问。

“基本就这样了,”义重伸手要回书状,又在上面添了几笔,“我想把近江作为一块田,试着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新的庄稼来。”

次日正午,朽木谷城评定间,本就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武田重臣和各路国人首领,浅井久政和一众重臣也在列,他是接到消息后连夜乘船过来的,船只中途还差点撞上礁石。

义重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没有过多的寒暄,直奔主题,“此番越前、近江两场大战,仰仗诸位用命,本家方能克定强敌。今日在此,不讲虚礼,只论功赏!”

底下的家臣们齐刷刷伏下身子,声若洪钟:“愿为主公效死!”

“公望,宣读感状。”

三条公望拿起名单,一连串的名字行云流水般念出,不仅武田重臣,各路国人豪族皆有所获。浅井家的阵营里,矶野员昌、大桥秀元、海北纲亲等骁将一一上前拜领感状,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待感状颁发完毕,评定间内的气氛非但没有轻松,反而绷得更紧了,众人皆知重头戏这才开始。

义重清了清嗓子:“接下来的本领安堵与加封转封,由近江守护代粟屋图书助代为传达并督促执行。”

话音刚落,粟屋胜久起身走到上首一角坐下,身旁的漆盘上堆了一沓书状,看上去至少二十多封。

九年了,这位家老终于如愿以偿成为守护代,得以跟其他家臣平起平坐,那股子兴奋劲溢于言表。他稍稍平复心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浅井久政身上。

“浅井下野守,上前!”

浅井久政心头猛地一跳,膝盖像装了弹簧,噌的一声站起身,快步来到大殿中央,额头重重磕在榻榻米上。

粟屋胜久展开书状,声音洪亮:“浅井下野守姊川一战勇冠三军,观音寺城一战率先破城,讨敌有功!准予浅井郡、伊香郡、坂田郡三郡全境,及犬上郡西部青柳、千本等十八村,十九万三千石知行安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