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九万三千石!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评定间的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死寂了足足三秒。紧接着,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丹波和播磨的国人们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将近二十万石!这哪里是家臣,这等体量,放在外面也是准国持大名了!
浅井久政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在意的不是十九万三千石,而是后面紧跟着的“安堵”二字。
要知道,这三郡一部的领地,名义上的领主可是京极氏,尽管其中将近十五万石确实在浅井家手中,但名义上,浅井氏不过是京极氏的被官,对这片领地的支配权始终名不正言不顺。
这些年,虽然六角氏与京极氏不睦,但毕竟都是佐佐木流,出于同族相怜,以及遏制浅井氏的目的,六角氏作为近江守护,一直不承认浅井氏的独立地位,这也是历代浅井家当主心中的症结。
如今,义重不仅亲手将浅井家从被官的桎梏中拽了出来,成为正儿八经的直臣,还将原属于京极家的“强宣称”一并转给了自己,这才是浅井久政最为震惊的地方。
一想到今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对北近江施行统治,浅井久政激动不已,身后那几位家臣也是深感欣慰和感激,他们没想到,义重竟然一上来就给浅井家送上这么一份大礼,顿时对义重和武田家的崇敬提升了好几档。
“下野守,谢恩吧?”粟屋胜久沉声提醒。
呆了半天的浅井久政如梦初醒,眼眶中隐隐噙着泪水,他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份重若千钧的安堵状,随后面向主位上的义重,以头抢地。
“臣浅井久政,粉身碎骨,难报主公天恩!”久政啜泣着高声道,“今后浅井一族若有二心,愿受七苦八难,永世不得超生!”
后排的矶野员昌等家臣见状同样热泪盈眶,跟着主公一齐伏地叩首。浅井家,这只蛰伏北近江的雄鹰,今日终于在武田家的旗帜下,飞出了牢笼,冲上了云霄。
义重看着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给足名分,给足利益,把浅井家牢牢攥在手里,如此一来,近江便不会生事。
待浅井久政退下后,粟屋胜久继续说道:“本领安堵者,还有蒲生下野守定秀,主公念其及时醒悟,弃暗投明,准其保留蒲生郡东部三十个村子的知行,总计两万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下野守目前仍被关押在木村城,此份安堵状,稍后由我亲自转交。”
听到六角氏重臣竟然能获得安堵,人群中再次传来一阵低微的骚动,他不过是被三好军包围的情况下被迫投降,这样的人保留家名已经是天大恩赐了,竟然还保留了两万石的领地?!
山本重幸在一旁冷眼看着,暗自佩服,义重一手将六角家连根拔起,一手提拔新附势力,一手拉拢投降旧臣,这三招下去,近江的局势算是基本稳了。
评定间里的窃窃私语还没散尽,粟屋胜久的声音便又压了上来,“接下来颁发知行宛行状。”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漆盘上那沓厚厚的书状扫过,抬起头继续说道:“提醒诸位一句,除甲贺郡外,其余诸郡在地国人豪族的处置,全部交由当地新任领主决断。”
“新任领主”四个字一出,殿内瞬间泛起一阵低语。
丹波来的国人交头接耳,播磨来的国人伸长脖子,就连已经落袋为安的浅井家,也有几个老臣坐不住交头接耳,想着谁会是“幸运儿”,毕竟近江一国石高七十多万,除去浅井、三好还有御料地,剩下的也有四十多万,能从中撕下一块肉也不枉此番奋战。
粟屋胜久不管底下什么反应,拿起第一份书状,声音沉稳:“赤井越前守时家,由丹波冰上、何鹿郡一部两万二千石,加封转封至近江高岛郡中北部伊井城,知行三万两千石!”
“三万两千石?!”
赤井时家坐在丹波国人的席次里,听到自己名字时,脊背先是猛地一挺,随即僵住了。
加封一万石,搁谁身上都该笑,可“转封”两个字像一记闷锤,重重砸在他心口上。
芦田党扎根丹波三百多年,世世代代都定居在冰上郡的山脚下,如今举族迁往近江,前路是吉是凶,谁也说不准。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加了一万石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赤井时家攥紧拳头,咬着后槽牙,把涌到嗓子眼的不安硬生生咽回去,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起身走到殿中,双膝跪地,“臣……谢主公恩典。”
义重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赤井时家在想什么,自己这么做也正是因为他这么想。
“大槻右京太夫信高,”待他退下,粟屋胜久念出第二个名字,“由丹波何鹿郡一部七千石,加封转封近江高岛郡中部船木城,知行一万九千石。”
相比赤井时家,大槻信高倒是神色如常,绫部乡那档子事发生后,他还欠着三条家一屁股债,如今转封近江,反倒让他松了口气,封地多了,债也能早点还完,即便还不完,等去了近江,丹波那些债主总不至于追过来讨债吧?况且赤井时家都没说话,自己跟着走,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他起身上前拜领,叩谢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志贺五良左卫门直政,由何鹿郡北部五千石,加封转封近江高岛郡南部、志贺郡北部野口城,知行一万石。”
志贺直政上前拜谢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赤井时家和大槻信高。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五千石变一万石,数字不算大,但位置要命,守在御料地和高岛郡之间,今后自当配合浅井久政一南一北盯着芦田党,也算是双保险。
粟屋胜久宣读时,殿内的低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掰着手指头算,有人拿胳膊肘捅旁边的同僚。随着丹波国人宣读完毕,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另一个群体:播磨国人。
粟屋胜久将空漆盘推到一边,从另一个漆盘上方拿起一份书状,清了清嗓子,“浦上播磨守政宗。”
殿内骤然安静,所有人都知道,浦上政宗是播磨第一国人,姊川合战时打得最凶、冲得最猛,这回的封赏,分量绝不会轻。
“由赤穗郡三万石,加封转封至近江犬上、爱知两郡久德城……”粟屋胜久刻意拉长了声调,目光扫过全场。
“六万三千石!”
“哗!”
整个评定间像是被人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瞬间炸开了。
“六万三?!翻了倍还多!”
“这……整个近江第二了,仅次于浅井家吧?”
“恭喜啊播磨守,主公这是天大的恩情呐!”
喧哗声此起彼伏,连廊下候着的小姓都忍不住踮脚往里张望。
浦上政宗坐在播磨众的正中,听到“转封”时,心悬到了嗓子眼,他太清楚义重的手段了,上次给个“播磨守”的虚名,反手就削了他将近一半的实领。这回又是转封,莫不是要再扒一层皮?
可“六万三千石”几个字钻进耳朵时,他那颗悬着的心“咚”地落了回去,砸得浑身一震。
三万变六万三,从播磨到近江,这是真的将自己的付出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