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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反抗大汗铁骑的下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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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船!入泥!!”

韩彻赤着一双手,粗糙的大手在冰冷的泥水里捞了一把烂泥抹在脸上,充当伪装。

他带头将肩膀勒进驳船前端那根粗麻拉缆里,浑身肌肉如铁块般坟起,双脚蹬在泥马上,腰背骤然发力!

“吱扭——”

第一艘满载着八千斤重弩钢箭与优质火药的平底雪橇船,在涂满油脂的槐木滑轨支撑下,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猛然冲出了干裂的河滩,重重滑入了子牙河下游那片被冰霜覆盖的茫茫沼泽!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第六十艘!

整整两千人,宛如一条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苏醒的黑色长龙,踏着薄冰与烂泥,贴着无边无际的枯黄碱蓬草,悄无声息地向着东北方向的大海退水区滑行而去!

这绝不是一条活人走的路。

华北平原东部滨海的这片退海沼泽,是大齐立国以来数百年未曾开发过的苦寒死地。

由于渤海湾的潮水常年倒灌,地底下的泥土全被咸盐与碱水浸泡成了黏稠发黑的烂泥膏。

初冬的天气尚未冷到能将泥沼彻底冻结成硬冰的地步,表面结着一层看似坚硬、实则脆弱无比的白霜薄冰,底下却全是深不见底的淤泥陷坑。

人若是直接走在上面,一脚踩碎薄冰,泥水立刻没过膝盖,冰冷刺骨的盐碱水顺着裤腿渗进皮肉,不出半个时辰,两条腿就会被冻得失去知觉,骨头缝里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然而,这群在太湖滩涂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水营老卒,却将水乡的智慧发挥到了极致。

两千人没有一个人直立行走。

每个人弓着腰,将全身的重心压在脚下的柳木泥马上。

泥马受力面积大,借助薄冰的微弱浮力,双脚在泥浆中前后交替滑行,手中的竹撑杆借着水底硬土的力道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支离弦的轻箭,在冰泥交加的水面上贴地滑出三五丈远。

拉船的汉子们更是三人一组,拉缆套在胸前,身体前倾几乎贴到了地面,脚下泥马飞旋,推着沉重的驳船在枯草从里破开一条条宽达丈余的泥路。

寒风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汗水从郑毅的额角渗出,刚流到下巴,就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冻成了一颗颗坚硬的细小冰珠。

他的双臂被沉重的拉缆勒得生疼,皮肉透过单薄的衣衫与粗麻绳摩擦,隐隐渗出血丝,但他脚下的泥马却始终保持着稳定而迅疾的节奏,每一次撑杆点地,都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一般。

“统领,喝口水吧!”

阿三喘着粗气滑到郑毅身侧,递过一只沉甸甸的牛皮水囊。

水囊里装的是临芦驿熬透了的浓热姜糖水,但在这极寒的沼泽里行进了三个时辰,水囊外壁已经结了一层硬邦邦的薄冰。

郑毅接过水囊,用牙齿咬开木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冷刺骨的甜水顺着喉咙咽下,冻得胃部一阵抽搐,但随即而来的微弱姜辣,却让昏沉的脑子再次清醒了过来。

“到哪儿了?”郑毅抹了一把嘴角的冰茬,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铁摩擦。

阿三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惨白的日头。

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南方,透过厚重如铅的阴云,散发出微弱而惨淡的光芒。

“回统领,咱们已经过了静海东界,再往前滑三十里,就是大城县与安次县交界的‘柳林淀’。”

阿三指着前方那片越来越密、几乎遮天蔽日的干枯芦苇丛:

“柳林淀里有一条前朝用来引海水煮盐的‘古盐渠’,虽然早荒废了,但河道还在!顺着那条古盐渠往西北滑,天黑之前,咱们就能直接插到通州城南的张家湾码头!!”

“全军减速!”

郑毅忽然眉头一皱,猛地抬起右手,止住了阿三的话头。

他的眼神骤然收缩,整个人像一头警惕的猎豹般瞬间伏低了身子,耳朵紧紧贴在冰冷坚硬的船舷木板上。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凛冽的北风吹过枯芦苇荡,发出如同万千鬼哭般的沙沙声。

然而,在那单调沉闷的风声深处,隐隐有一阵极其微弱、却极具节奏的金属撞击声与粗重的马鼻息声,顺着西北方向的硬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停船!熄声!!”

韩彻的声音极低,却如同惊雷般在队伍里无声蔓延。

两千名太湖精锐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全部整齐划一地趴伏在泥马之上,整个人深深埋进了冰冷刺鼻的碱蓬草丛中。

六十艘庞大的驳船借助惯性滑入两旁深达丈余的芦苇深处,船身上早已覆盖好的枯草伪装与四周的荒原融为一体,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两千人的队伍,在这片广袤的沼泽里,瞬间化作了顽石枯木。

片刻之后。

西北方向约莫两里外的一道干涸海塘大堤上,伴随着阵阵沉重的马蹄踩碎冻土声,一队骑兵的身影缓缓自风沙中显现了出来。

那是三十多名身披狼皮坎肩、头戴生铁尖顶帽的北狄哨骑。

战马高大健硕,鼻孔里喷出两道浓烈如烟雾般的白气。

领头的一名北狄百夫长身材粗壮如矮熊,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精钢骨朵,一双铜铃大眼里满是阴鸷与烦躁。

战马在大堤边缘停了下来,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发出低沉的喷鼻声。

“百户大人,这片死泥滩有什么好看的?”

一名年轻的狄虏骑兵用皮袍裹紧了身子,嘴里操着生硬的北方土语骂骂咧咧:

“南边的蛮子全被呼延豹大帅堵在临芦驿了,连顺天府的南大门都摸不着!咱们从大营顶着风跑了五十里地,跑到这连鸟都冻死的烂泥坑里吹冷风,马蹄铁都要磨秃了!”

领头的百夫长冷哼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在下方白茫茫一片、死寂无声的芦苇荡里扫了一圈。

狂风呼啸,芦苇荡起伏如浪,除了几只受惊飞起的野鸭子,看不到任何活人的踪迹。

“大帅有令,大齐南方的勤王兵马虽然全是废物,但江南那边来了一伙水匪,诡计多端,临芦驿吃了大亏。”

百夫长啐了一口浓痰,伸手按住腰间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