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最多两万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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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产?”

郑毅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

一股如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威压瞬间在大堂内炸开,压得在场所有米商几乎喘不过气来。

郑毅伸手抓起桌上的雁翎刀,猛地将刀拔出三寸!

“呛啷!”

雪亮的刀锋在阴暗的花厅内映出一道耀眼的白芒,冰冷的刀尖直接顶在了陈泰生的咽喉上!

皮肉瞬间被刺破一丝油皮,一缕鲜血顺着刀尖滑。

陈泰生吓得眼珠暴突,浑身僵硬如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会长,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外头。”郑毅的声音冷得宛如北极寒风,“黑竹岭伏击太湖团练的三十具大黄重弩,是从嘉兴运河走的;昨夜烧毁常丰官仓的北狄死士,是用你陈记米行的暗引混进城郊的!”

“什么?!”陈泰生失声尖叫,魂飞魄散,“冤枉!老夫冤枉啊!老夫只是囤粮倒卖,何曾勾结过北狄?!郑统领,这帽子不能乱扣啊!!”

“是不是冤枉,你了不算,老子的刀了算。”

郑毅手中的刀锋微微用力,陈泰生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孙茂才勾结北狄的大印还在青鱼岛放着,里面正好有一份供词,写着苏州米商陈泰生,私自为北狄大汗筹备生铁和军粮,暗通款曲,图谋颠覆江南。”

郑毅俯下身,在那张满是油汗的老脸上拍了拍:

“你,老子要是把这份供词连同这九万石私藏的大米,直接呈给巡抚陆大人,陆大人是会保你这个商绅,还是会抄了你的九族,拿你的九万石大米去救灾,替他自己挣一个万民生祠的名声?”

陈泰生彻底瘫软了。

他太清楚官场的黑暗与残酷了。

陆巡抚正愁手里没有粮食安抚灾民,正愁自己的顶戴花翎保不住!只要郑毅把通敌的罪名和九万石粮食往巡抚案头上一送,陆大人不仅不会保他,甚至会第一个下令将陈家满门抄斩,抄没家产去救灾!

“别……别杀我!郑统领饶命!郑爷饶命啊!!”

陈泰生噗通一声跪倒在郑毅脚下,哭嚎着抱住郑毅的皮靴:

“我卖!我卖粮!九万石粮食,老夫全卖给太湖团练!求郑爷给陈家留一条活路啊!!”

另外几名米商见大势已去,也纷纷噗通噗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郑统领饶命!我等愿出粮!愿出粮啊!!”

郑毅长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在商海里盘剥百姓的蛀虫,眼神没有丝毫怜悯。

“老子不是土匪,不白拿你的粮。”

郑毅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的一声甩在陈泰生的脸上。

“这是从孙茂才和黑竹岭抄出来的银子,一共三万两。

按照往年丰收时的官价,五百文一石,九万石粮食,算你四万五千两。

剩下的一万五千两,算我太湖平寇团练欠你的军饷借条,凭此条,日后在青鱼岛免你陈记船队三年的过境巡防银。”

五百文一石?!

陈泰生心头在滴血,这比现在市面上的黑市价格低了整整十倍!但他看着郑毅那双冰冷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自己只要敢半个“不”字,下一刻地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签……老夫签!多谢郑统领宽宏大量!”陈泰生颤抖着手,抓起毛笔在契约上飞快地按下了血手印。

“阿三。”郑毅转身吩咐道。

“在!”

“拿上契约,调青鱼岛留在苏州的三十名兄弟,换上便装,去通安窑场和枫桥码头起粮!调苏州商会的运粮大船,两百石一艘,连夜给我顺着运河往嘉兴、湖州运送!”

郑毅顿了顿,目光扫向门外聚集的数千名百姓:

“至于陈记在山塘街的这间门面,把仓库里的五百石陈糙米全搬出来,当街平价开售!每人限购一斗,一斗三十文钱!敢有加价、抢夺者,立斩不赦!”

“遵命!!”阿三抱拳大吼,带着人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山塘街紧闭了整整两天的陈记米行大门,轰然向两侧大开!

沉重的米袋被太湖团练的精锐重重掼在石阶上,雪白的大米如瀑布般倾泻在粮斗里。

门外绝望的人群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嚎哭声,无数百姓跪倒在泥泞的长街上,朝着那几名持刀维持秩序的黑甲汉子疯狂磕头。

然而,郑毅却没有一丝轻松。

九万石粮食,看着数量庞大,但若是分摊到苏、嘉、湖三府数十万受灾百姓和四万嗷嗷待哺的流民头上,不过是杯水车薪,顶多只能撑过十天半月。

北狄要的是彻底饿垮江南,这九万石粮食,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在十天之内,找到足够撑到夏粮收获的庞大粮源。

从陈记米行后门出来,郑毅并未在苏州城多做停留,而是带着两名亲兵,快马加鞭直奔苏州城南的盘门水关。

盘门水陆并列,是京杭大运河进出苏州的最核心咽喉。

此刻的水关之外,宽达数十丈的运河河面上,密密麻麻地停泊着数百艘挂着大齐兵部与户部双色龙旗的巨型平底官船。

每一艘大船足有二十丈长,吃水深得几乎与河岸齐平,船头甲板上全铺着防雨防潮的厚实芦席,隐隐能闻到谷物在江风吹拂下散发出的醇厚香气。

这正是自淮北、湖广一路北上,准备通过大运河运往京城的神机营与九边军饷——大齐漕粮!

整整五十万石精细粳米!

由于连日暴雨导致运河水位暴涨,加之嘉兴大火引发的动乱,负责押送漕粮的两淮漕运总督衙门副使、正四品大员魏通,正将船队强行扣留在盘门水关之外,严禁任何人靠近。

水关的箭楼上,数十名漕标营的官兵顶盔贯甲,神臂弓上弦,刀出半鞘,杀气腾腾地注视着水面上来往的民船。

一艘轻便的平寇黑旗快船穿破水雾,无视了箭楼上的警告,直直撞向了魏通所在的旗舰官船!

“来者何人?!速速停船!擅闯漕运重地,依律当斩!!”

旗舰上的漕标营千总拔刀厉喝。

郑毅站在黑旗船头,单手将怀中那一枚两浙巡抚陆大人亲赐的“平寇团练总使”铁牌抛了上去!

沉重的铁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千总的脚边。

“太湖郑毅,求见魏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