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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您说得对。是我失礼。”
中川健没再跟他废话,抬手一挥,语气干脆:“带走。”
“等等!等等!”
影佐祯昭急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脚跟着往前迈了半步,鞋尖刚蹭到地面,他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顿。
那点冒出来的火气瞬间熄得干干净净,他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腰依旧躬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怎么。”中川健眉梢一挑,语气沉了几分,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影佐中佐想违抗宪兵的命令?”
影佐祯昭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
他想争辩,想再说一遍案情紧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软话已经说尽了,再说一遍,连他自己都觉得难堪。
硬话他半句都不敢说,面前这人是中川健,是当面就敢杀他手下的狠人。
僵持了几秒,他最终还是做了那件意料之中的事。
他又深深弯下了腰,脊背弓成一个顺从的弧度,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不敢。我。我听安排。”
“中佐客气了。”中川健侧身让开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您别为难我就行,我也是按条例办事,请吧。”
十五个人挨个被押上了停在路边的军用卡车。
宪兵的动作不算粗鲁,却半点不容抗拒。
影佐祯昭被安排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厢最里面,左右各坐了一名宪兵,肩并肩把他夹在中间,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晴气庆胤坐在他斜对面,垂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一言不发。
卡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开动了。
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车身微微颠簸着。
车厢板凉得刺骨,影佐祯昭靠在上面,却觉得后背在不停冒汗,军装衬衣湿乎乎地贴在皮肤上,风从车厢缝隙里钻进来,凉得人打颤。
他闭上了眼。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又闪过板井雄大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他原本还抱着指望,能借着这桩案子往上走一步,就能在宪兵面前挺直腰杆。
可现在,他连医院的门都没摸到,反倒要被送进宪兵司令部。
窗外,上海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昏黄的光透过车厢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晃。
卡车猛地拐了个弯,车身微微倾斜。
影佐祯昭睁开眼,顺着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路的尽头,黑黢黢的院墙已经隐约可见,墙头的铁丝网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那是临时宪兵司令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