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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川课长，让您受累了。”他的声音放得又柔又低，带着十足的歉意：“是我管教不严，手下人失礼了，我替他给您赔罪。”
中川健抱着胳膊面带冷笑看着他，没说话，也没抬手让他起身。
影佐祯昭深吸了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指尖冰凉，连掌心都浸出了冷汗。
“今天早上朝香宫殿下遇刺，从枪响那一刻起，我就带着人在追查线索。江湾现场我勘过了，医院我也跑了两趟，实在是案情紧急，耽误不得，才没顾上规矩。”
他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中川健一眼，又迅速垂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宪兵队接管上海治安，我完全配合，绝对配合。
只是我手上这件事实在太大，关系到殿下的安危。。。能不能。。。”
他顿了顿，那个能不能说得又轻又软，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能不能通融一次？就这一次。”
中川健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不能。”
“为什么？！”影佐祯昭的声音猛地高了一点，话刚出口就变了脸色，慌忙压下声调，脸上挤出几分歉意：“抱歉，是我失言。我是说。。。能不能请您再考虑一下？我真的是在办要紧的案子。”
“我们也算认识，不解释一下就显得我不通人情了，不通融原因有两点。”中川健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平淡淡，“第一，条例就是条例，没写着办案可以例外。
要是人人都拿办案当借口，戒严令就是一张废纸。”
中川健顿了顿，往前又迈了半步，几乎贴到影佐祯昭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影佐祯昭的胸口。
“第二，你说你在办案，办案要有手续，你有宪兵司令部核准的通行手令吗？”
影佐祯昭面色一僵，手下意识往怀里探去。
指尖在衣襟里顿了一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摸出一张烫金名片。
双手捧着递过去，腰也跟着又弯了半寸，姿态恭敬得像是在呈递什么机要公文。
大日本帝国皇家宪兵司令部顾问，那行烫金字，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我。。。我是司令部的顾问，我们是自己人。”他话说得很快，像是怕对方打断。
“顾问？”中川健挠头，仿佛在认真回忆一样。
影佐祯昭见状飞快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要散在风里：“挂名的。”
中川健伸出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夹过名片。
借着昏黄的路灯光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戏谑，没等影佐祯昭再开口，就随手递了回去。
指尖甚至没怎么用力，仿佛那名片是什么不值钱的废纸。
“原来是自己人。。。。可我记得当初将军给你安排这个顾问，不是让你用来违抗宪兵命令的吧”
中川健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是，您说得对。”影佐祯昭慌忙接住名片，指尖冰凉，连名片都差点没拿稳：“是我糊涂了，不该拿这个说事。”
“而且。”中川健往前站了半步，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上：“既然是司令部的人，那就更该守司令部的条例。
以身作则，才是道理，总不能宪兵定的规矩，自己人先破了吧？”
影佐祯昭的头又低了一寸，几乎要埋到胸口。圆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不敢抬手去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