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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颗烂桃子溅出来的泥浆糊了大半个摊面，摆摊的老汉跪在地上捡桃子，手抖个不停。
旁边的壮汉抬脚踏在木板上，看都没看老汉一眼。
“眼瞎了？胡管事去渡口查验商户，你们在路当中摆什么破摊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轰的一下退开老远，没人敢吭声。
旁边茶摊的老板娘悄悄扯了扯季明寒的衣袖，把声音压的极细。
“客官带着家小赶紧走吧，这位是海鲨帮的胡三爷，渡口上的买卖全得给他抽三成油水，跟沿海水匪是一伙的，去年有个盐贩子惹了他，尸首都还没捞上来呢。”
季明寒不动声色的抽回袖子，站在原地没动。
软轿里的胡三这时已经走了下来。
他个头挺高，膀大腰圆，迈步时两臂往外张着，分明是练惯了横刀的路数。
他的视线从丁丁腰间的算盘移开，扫过季明寒一行人的穿着，又瞥了眼停在远处的铁桦木马车。
衣料上乘，马车沉重扎实，身边跟着的随从个个身手干练，车前却没有插任何商号旗子。
胡三的眼珠转了两圈。
没挂旗的外地商客，要么是走私运私货的，要么是身份见不得光的，不管哪一种，都是现成的肥羊。
他大摇大摆走到季明寒面前，手里晃着一块渡口的木牌令。
“瞧着面生得很，打哪儿来的？把路引拿出来验验。”
丁丁往盛玉华身侧靠了靠，手掌搭在算盘框上，嘴角挂着笑。
季明寒理都没理胡三，俯身替乐乐把鞋面上的烂桃汁擦掉了。
胡三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空气，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抬手就朝丁丁腰间抓去。
“这算盘什么料子打的？紫檀包银的玩意儿，临淮驿镇可没人使的起，交代不清来路，老子现在就扣了。”
丁丁身形微侧，轻巧躲过他的手，笑嘻嘻的开口。
“三爷眼力不错，可惜这是宫里赏的，你要扣下，得先跟宫里知会一声。”
胡三只当他在胡吹大气，冷笑了一声。
“少在这扯皮，还宫里不宫里的，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在临淮驿的地界，老子说查就得查！”
盛玉华站在季明寒身边，瞧着胡三的手在刀柄上摸来按去，神色自若的开了口，语气平淡的像是拉家常。
“你右手寸口的脉象虚浮杂乱，那是常年握重刀震伤了经络，加上你眼下发暗、耳轮泛青，肝火已经冲了顶。这种身子最忌大动肝火，火气一冲脑袋，随时都得栽。”
胡三脸上的肉猛地一抽。
他这阵子确实头疼得厉害，请过不少郎中都瞧不出由头，眼下被一个过路妇人两句话道破病根，心底不由有些发虚。
但这当口下不来台，火气蹭的一下窜得更高。
“多嘴的臭娘们，给脸不要脸！”
他拔出腰刀就要往前劈。
四下的摊贩和路人惊呼着四散退开，几个挑担的脚夫更是扭头就跑。
暗处守着的护卫手掌按上了刀柄，只等主子发话。
季明寒连看都没看他们。
他顺手从茶摊的筷子筒里抽出一根竹筷，两指微微一捻。
胡三手里的刀还没扬起来，手腕便挨了重重的一记。
那截竹筷破风而至，稳稳扎在他腕骨外侧的穴位上，整条胳膊立时酸麻脱力。
当啷一声，长刀跌在青石板上，砸得火星四溅。
胡三痛得弓下腰去，刚想扯开嗓子骂，半颗青桃核斜刺里飞过来，精准打在他下颌骨上，上下牙猛地撞在一起，险些把舌尖给咬了。
丁丁在旁边收回手，拍了拍袖口的灰尘。
跟暗卫学了这么久的飞蝗石，扔个桃核自然不在话下。
胡三手底下的八个壮汉总算回过神来，齐刷刷抽出兵刃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