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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寒脚尖轻挑，将老汉用来撑摊子的一根柳木扁担挑了起来。
扁担轻飘飘的，分量不重。
他单手横握扁担，借着腰力扫了半圈，动作干脆利落，扁担只贴着众人的膝弯招呼。
啪啪啪数声连成一片。
八个壮汉膝头受力，齐刷刷跪倒在青石街面上。
皮肉都没破，也没见血，场面却干干净净的定住了。
整条街道瞬间没了动静。
炸油条的妇人连长筷子停在半空都忘了动，任由油锅里的面条焦黑冒烟。
胡三一手捂着刺痛的手腕，面颊上的横肉不住颤动，眼神变幻不定。
他在码头混了大半辈子，狠角色见过不少，但凭一根筷子打断人腕劲、一根扁担放倒八条汉子的身手，生平还是头一遭遇上。
真要是硬顶下去，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
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硬撑着站起身来。
丁丁在这时候接了话，声音清清脆脆，透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
“胡三爷，别急着走啊。我们是从北面来的商队，手里压着一批顶好的精铁，正愁找不着走海路的门路，听说你们海鲨帮在码头泊着大船？”
胡三的双眼亮了一下。
精铁在海边那可是硬通货，造船铸刀全离不开，市面上早就被官家管得极严，有价无市。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角，腕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多少斤两？”
丁丁抬手比了个三。
“三万斤，全是上等冷锻铁，眼下就在镇子外头的库房里堆着。”
胡三的气息一下子粗重起来，眼里的贪意蹭蹭往外冒。
三万斤精铁，按黑市上的行市换算，少说也得一万五千两白银，这单买卖要是真能吃进肚里，在帮里的位子稳能往前挪上一大截。
他强忍着酸痛，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
“小哥是个做大营生的，方才全是兄弟有眼无珠，冒犯了贵客！不如一道去前头的听涛茶楼坐坐，雅座里细细盘道盘道？”
丁丁侧过头瞧了盛玉华一眼。
盛玉华微微颔首。
丁丁转回脸，顺手合上算盘。
“成啊，这茶钱可得你出。”
胡三领着一帮鼻青脸肿的打手先退了，瘸着腿钻进轿子，临走还不忘透过轿帘打量季明寒，神色里带着忌惮，又压不住贪念。
季明寒将那根扁担放回原处，从袖中摸出一整锭碎银，塞进挑担老汉的掌心。
“砸坏的摊子，这些够赔了。”
老汉握着沉甸甸的银子呆愣了半晌，扑通一声要跪，被一旁的护卫顺手架了起来。
一家人顺着街巷朝茶楼的方向走，晓晓凑到盛玉华跟前，踮着脚小声嘀咕。
“娘，我方才往胡三背后弹了点寻踪粉，用蓝矾和鱼腥草揉的，三天之内走哪儿都能顺着味找着。”
盛玉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做的好，后头多配两包放身边。”
得了夸奖，晓晓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步履轻快的跟在后头。
拐过一道巷口，听涛茶楼的黑底金字招牌便迎面立在眼前。
茶楼大门正对着渡口，二楼一字排开几间临江雅间，雕花木窗半开着，江面上的水汽还没散去。
刚顺着楼梯踩上二楼，隔壁屋里便传出一阵压抑的交谈声，语速飞快。
“泉州那头的水坞催了三道急信了！再凑不齐铁料，本月的船工就得停工，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谁担得起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