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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玉华拿着密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信上的内容不多，大意是让临淮渡口的甲口暗桩留意近期南下的可疑车队，重点盯防铁桦木马车和携带大量箱笼的商旅，一经发现立刻扣留盘问，向南方传讯。
信末除了三道水波纹的章印之外，还有一行小字：鲨字营。
盛玉华把密信收好，跟季明寒对了个眼神。
铁盒上的海鲨图腾、鸽信上的水波暗号、贾仁暗囊里的密信，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沈家在沿海的暗桩远比预想的深，连内陆水路渡口都安插了盯梢的眼线。
不过贾仁这个暗桩显然不知道自己截的是什么人，否则打死他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蹦跶。
纯属冤大头撞上了铁板。
季明寒接过密信又看了一遍。
“这封信的纸是岭南产的藤纸，墨迹还新，七天之内写的。”
盛玉华点头。
“放鸽子的人和贾仁应该不是同一条线上的，鸽子是负责盯梢报信的流哨，贾仁是固定在渡口的暗桩，互相未必认识。”
她顿了顿。
“也就是说从京城到泉州这一路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贾仁。”
季明寒把密信对折塞进怀里。
“让暗卫沿途排查所有带水波纹标记的据点，能拔就拔，不能拔的做标记，到了泉州一起收拾。”
这事暂时只能这么处理。
眼下天色已经暗了，一家老小折腾了大半天，安顿下来要紧。
林老太医被下人搀着回了房间，盛玉华给他留了三天量的养心丸，又嘱咐随行的老仆饮食忌口的细节。
老太医拉着她的手千恩万谢，临了从随身的书箱里翻出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
“这是老臣年轻时随军去岭南平瘴疫写下的方子，攒了四十年，一直没舍得给人看，今日送与娘娘。”
盛玉华翻了两页，眼睛亮了。
册子虽旧，里面记载的瘴疠症状和对应的药方却极其详细，有些地方性的草药配伍连她都没见过，到了岭南沿海绝对用得上。
“这个我收了，多谢老大人。”
她从医箱里取出一小瓶调理心脉的药丸回赠。
“每日两粒，连服半个月，您这心脉的老毛病会好转不少。”
林老太医接过药瓶，两手颤巍巍捧着，又红了眼眶。
盛玉华拍拍他的手背，让暗卫安排人手护送老太医回京城。
跨院在迎宾楼最顶层的西侧角上，独门独户，前面有个小天井，种着两棵石榴树，安静又干净。
王掌柜把跨院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被褥全换了新的，茶点热水一应俱全，恨不得把整个客栈搬空伺候。
一家人进了院子，孩子们撒了欢。
康康和乐乐在天井追着一只麻雀满地跑，乐乐跑的快摔了一跤，爬起来屁股沾着泥巴还在追。
晓晓盘腿坐在石榴树盘珠子拨的响。
丁丁蹲在她旁边，两人一边清点一边嘀咕。
“现银六千四百两，金器折价约两千两，这个渡口令旗倒是值钱，有这东西过临淮渡口不用交税，省下来的银子……”
晓晓接过话茬。
“一年至少省四百两，要是我们走海路做生意，这玩意儿比银票还好使。”
丁丁摇头。
“令旗是赃物，不能用，但可以当证据交给大理寺，回头抄贾家的时候多分点奖金。”
两人就抄家奖金的分配方案争论了起来。
盛玉华听了一耳朵没管他们，洗了手进了跨院后面的小厨房。
厨房不大但东西齐全，灶台擦的铮亮，水缸里的水是现打的井水，清澈见底。
王掌柜送来了鲈鱼和嫩豆腐，还有一把小葱。
盛玉华挽起袖子开始收拾鱼。
鲈鱼鳞片刮干净，开膛取出内脏，斜刀在鱼身两面各划三道口子，抹上细盐和料酒腌着。
砂锅坐上灶台，冷水下鱼头鱼骨，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熬。
嫩豆腐切成薄片，葱切成细丝。
厨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季明寒侧身走进来。
他已经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月白的中衣，袖子撸到小臂。
盛玉华头也没抬。
“糖糖呢？”
“嬷嬷哄着睡了，刚喝完奶，打了三个嗝。”
季明寒走到灶台旁边，自然的接过了添柴的活儿。
他往灶膛里塞了两根劈好的干柴，又用火钳把底下的炭拨了拨，火苗窜上来正好舔着锅底。
盛玉华把腌好的鱼片下到砂锅里，鱼汤冒着细密的白泡。
季明寒蹲在灶台边看火，抬头看着她。
“到了泉州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鲈鱼。”
盛玉华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泉州靠海，石斑鱼比鲈鱼鲜，到时候给你做清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