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敖旭同她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
蛮满的身份就此钉死,再无翻覆的余地。
地珠转动着手里的碗,新倒的羊奶已经没了热气,在碗里微微晃动着,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腥膻气。
猜测和证实,从来不是一回事。
先前她还能对自己说“也许是我们多心了”,可此刻,当所有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到了一起,那点“万一”就被碾成了粉末。
地珠记起蛮满挡在她面前时绷紧的肩背,想起他害羞时泛红的耳根,想起每次相见时他那双会变得格外有神采的眼睛……
那些是真?还是假?
她心里有个声音说:是真的。
真的。
欺骗是真的,利用是真的,担忧是真的,爱慕也是真的。
地珠想起她在父亲面前的豪言壮语,仍旧会感觉羞耻、气愤……还有一丝丝的酸楚。
倘若蛮满是人族,她要拿下他,让他偏向敖登的把握是十成十。可是蛮满是妖族,妖的真心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也没有把握……
敖旭淡淡一瞥她,没有对她的感情指手画脚,只是慢悠悠地开口:“蒙泰说,阿隼那条胳膊凉得像蛇。”
地珠抬眼看向他,不明所以。
“那蛮满呢?”敖旭问道:“他的手是冷还是热?”
“热。”地珠下意识地回答。
“有多热?”敖旭笑了起来,像是长辈在打趣小辈,“有你阿父的手热吗?你阿父当年可是我们部落第二强的战士,第一强的是你母亲乌尔娜……战士每日要训练,举石、跑马、张弓……身体强壮了,血就热,一年到头都像是揣着个小火炉。
乍然听到父母的往事,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地珠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但很快,这点快乐就被她的发现打散了——
“……比阿父还热。”
“一直那么热?”
“是的。”地珠抿着唇,点了点头,“不管是手还是脸,不管是手心还是手背,不管他是动还是静,我每次触碰到……都是那么热。”
大冬天的,就算手心热,手背也不可能跟手心一样热的。
自诩为好猎人的年轻姑娘有种想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那么大的破绽,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果然是美色迷人心啊!
“这样啊……不算太坏。”敖旭忽然笑起来,“应该是个带毛的。”
“什么?”地珠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隼站在火堆边烤半天,皮肤还是凉的,那他的原形估计是身上有鳞片的,没毛。”老人慢悠悠地说:“蛮满正好相反,不活动,皮肤也是热乎乎的,那应该就是个有毛的……生来自带毛皮大袄,从头捂到脚,而今来了部落,还得学着人族套层厚袍子。他一天到晚这么个捂法,能不热吗?”
地珠愣了一瞬,没忍住,扶着额头笑出了声。
可笑着笑着,那点笑又僵在脸上,慢慢沉了下去。
“有毛没毛不都是妖么?”她低声道:“都不是人。”
不是人,没有人性,哪里能当成人来看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