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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路走来,不也是踩着别人留下的东西?”
“前人死了,经验归你们。”
“同伴死了,信念归你们。”
“敌人败了,钥匙归你们。”
“我捡点骨头,怎么就下贱?”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话毒。
而且专挑伤口钻。
鬣狗和前面的兽不同。
它没有半截高尚。
它连伪装都懒。
它就把卑劣当聪明。
把捡便宜当成功学。
把别人流血后的残局,当自己的创业风口。
现实里这种人也不少。
别人熬夜做事,他来抢功。
别人出事倒霉,他来蹭热度。
别人家里痛哭,他在旁边盘算这事能不能涨粉。
他不一定最强。
但他永远在场。
哪里有血,哪里就有他端着碗。
沈聊脸色冷下来。
“你不配提死者。”
鬣狗立刻看她。
“哟。”
“急了?”
“急了明我对了。”
沈狐鞭子紫电一闪。
“闭嘴。”
鬣狗后退,速度极快。
“打我?”
“来啊。”
“你们越生气,越证明你们在乎。”
“你们在乎,我就有东西吃。”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
对付鬣狗,最难的不是杀它。
是别让它把你的愤怒变成它的饭。
这种东西就靠别人破防活着。
你越痛,它越兴奋。
你越骂,它越有料。
你越解释,它越截图。
商燕燕冷声道:“别被它带节奏。”
黄三台冷笑。
“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骂。”
商燕燕瞥他。
“你骂可以。”
“别上头。”
黄三台咧嘴。
“放心。”
“专业毒舌,持证上岗。”
鬣狗又想开口。
方蓝忽然动了。
蓝钥匙一闪。
咔。
一声轻响。
鬣狗脚下的阴影锁被打开。
下一秒,常青绿毒鞭甩出,直接缠住它后腿。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横。
“你不是爱捡漏吗?”
“今天让你体验一下,被人精准打包的感觉。”
龚赞耳朵一动。
“它左边还有逃洞!”
他一蹄子刨下去。
轰。
逃洞塌了。
龚赞愣住。
“我又立功了?”
沈狐淡淡道:“嗯。”
龚赞瞬间眼含热泪。
“这章值了。”
商大灰早已蓄力。
十秒。
他的开山神斧举起。
“你不做饭。”
“你抢锅底。”
“你还笑死人。”
“我最烦你这种!”
力劈灰山!
轰!
一斧劈下。
鬣狗的战利品堆被劈成粉碎。
那些骨片和血衣没有地。
而是化成一点点微光,飘向远处。
像终于不用再被脏手翻来翻去。
鬣狗惨叫一声,被震飞进泥里。
它还想笑。
可嘴刚咧开,就被黄三台一脚踩住尾巴。
“笑。”
“继续笑。”
“我看看你牙里有没有良心残渣。”
鬣狗嘶声道:“我只是活得聪明!”
礼铁祝走到它面前。
“不是。”
“你只是把不要脸练成了生存技能。”
鬣狗眼神怨毒。
“丛林里,像我这样的才活得久!”
礼铁祝低头看着它。
“活得久,不等于活得像个人。”
鬣狗浑身一颤。
远处水声忽然变大。
泥潭深处,有两点冷光睁开。
所有人同时安静。
一股更冷的气息,从水底浮上来。
不是杀气。
比杀气更稳。
像一把刀放在桌上。
没有砍你。
但你知道它能砍。
水面缓缓分开。
一头巨鳄浮出。
它的鳞片像黑铁。
眼睛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可奇怪的是,礼铁祝没有在它身上感觉到鬣狗那种脏。
它冷。
但不贱。
它危险。
但不吵。
鳄看了鬣狗一眼。
“吵。”
鬣狗立刻闭嘴。
闭得比公司群里老板发红包后又撤回还快。
黄三台眯眼。
“这鳄气场可以。”
“像那种从不参加团建,但年终考核永远第一的狠人。”
鳄看向众人。
“出口在水下。”
一句话。
简单。
直接。
没有铺垫。
没有PPT。
礼铁祝愣住。
“水下?”
鳄点头。
“跟我走。”
沈狐立刻握紧打魔之鞭。
“凭什么信你?”
鳄淡淡道:“可以不信。”
“留在岸上。”
“等十兽重新合围。”
这回答太鳄了。
主打一个冷冰冰,不售后。
黄北北声道:“它会不会骗我们?”
沈本看着鳄,眼神复杂。
“鳄很危险。”
“但它不靠骗活。”
鳄看向沈本。
“你还没死。”
沈本笑了笑。
“托您福。”
“上次差点被您咬成沈家十师弟刺身。”
鳄淡淡道:“你偷我鱼。”
沈本立刻咳了一声。
“那叫资源临时调配。”
黄三台冷笑。
“翻译一下,饿急眼偷吃。”
商大灰震惊地看着沈本。
“你偷鳄鱼的鱼?”
沈本摊手。
“年轻不懂事。”
鳄盯着他。
“去年。”
沈本:“……”
礼铁祝差点没绷住。
去年也叫年轻?
你这时间管理很灵活啊。
可笑归笑。
真正的问题摆在眼前。
信不信鳄?
水下出口。
听起来就像诈骗短信。
“您好,真正出口在水下,请携带全队跳入未知深潭领取通关奖励。”
谁信谁像刚下载反诈APP又卸载。
商燕燕蹲下,仔细观察水面。
她指尖沾了点泥水,闻了闻,又看向黄北北。
“用万毒金鳞镜。”
黄北北立刻举镜。
金光扫过水潭。
镜面上浮现出复杂纹路。
“没有剧毒。”
“有魔气残留。”
“但魔气流向……是往下的。”
方蓝也低声道:“水下有锁。”
“很深。”
“像门。”
礼铁祝看向鳄。
“为什么帮我们?”
鳄没有立刻回答。
它只是缓缓转头,看向被踩在泥里的鬣狗。
“因为它烦。”
鬣狗抖了一下。
鳄继续道:
“丛林吃肉。”
“但不捡烂肉当荣耀。”
“猎手可以冷。”
“不能脏。”
这句话一。
众人都静了。
礼铁祝心里也被狠狠敲了一下。
鳄冷血。
可它守底线。
它不温柔。
也不装善良。
它承认自己会吃猎物。
可它看不起鬣狗把卑劣当聪明。
这就是丛林最复杂的地方。
有些温柔会伤人。
有些冷酷却有线。
人不能只看谁笑得暖。
也不能只看谁话冷。
现实里也是。
有些人嘴上好听,背后捅刀。
有些人不爱安慰你,却会在你出事时默默把门打开。
人心不是奶茶。
不能只看甜度。
沈本轻声道:“我过。”
“最危险的,不一定最会骗人。”
“最温柔的,也不一定不会吃你。”
礼铁祝低头看着水面。
水很黑。
黑得像一条没有答案的路。
他忽然想起这一路。
每一关都在教他们分辨。
分辨欲望和熏心。
分辨离开和背叛。
分辨保护和控制。
分辨强大和吃人。
现在又轮到分辨危险和谎言。
人活着,其实每天都在分辨。
谁是真心。
谁是套路。
哪句话是提醒。
哪句话是绑架。
哪条路是难走。
哪条路是死路。
可没人给标准答案。
生活不是选择题。
它连题干都经常缺字。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我信一半。”
鳄看着他。
礼铁祝道:“信你知道出口。”
“不信你完全无害。”
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很淡的满意。
“够了。”
“全信的人,死得快。”
“全不信的人,也走不远。”
这话糙。
但真。
礼铁祝回头看众人。
“下水。”
沈狐皱眉。
“我断后。”
龚赞立刻举手。
“我陪狐狐断后!”
沈狐看他。
“你会水?”
龚赞沉默两秒。
“我会扑腾。”
黄三台冷笑。
“挺好。”
“淹不死自己,主要靠水不好意思。”
沈狐嘴角动了动。
她没骂他。
只是:“跟紧。”
龚赞眼睛一下亮了。
“收到!”
商大灰抱紧斧子,有点发愁。
“我这斧子沉。”
黄三台看他。
“你人也不轻。”
商大灰更愁了。
“那水更累。”
礼铁祝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
“一起过。”
沈聊站在水边,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伤还没好。
这一路,她一直在撑。
撑得太安静,安静到很多人差点忘了她还疼。
礼铁祝走过去。
“聊姐。”
“能行吗?”
沈聊看着水面,轻轻笑了一下。
“我还疼。”
礼铁祝接上。
“但能走。”
沈聊摇头。
“这次是能游。”
礼铁祝鼻子一酸,又被她逗笑。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明疼得快碎了。
还要开个玩笑。
不是不难受。
是怕别人太担心。
这世上最让人心疼的坚强,就是你明明看见她手在抖,她还笑着没事。
沈本走过来,把那半块没吃完的硬饼塞回怀里。
“水下路很窄。”
“别散。”
沈莹莹立刻抓住他袖子。
“你别又跑。”
沈本低头看她。
笑得还是欠欠的。
“放心。”
“这回我带路,不跑路。”
沈莹莹嘟嘴。
“你最好是。”
礼铁祝看着他们。
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丛林还冷。
水还黑。
后面十兽的吼声还在远处翻滚。
可他们这些人站在一起。
就像一堆被雨淋湿的柴。
不一定能烧得多旺。
但只要有人肯护着那点火星,就还有可能重新亮起来。
鳄转身,缓缓沉入水中。
“跟上。”
礼铁祝最后看了一眼岸边。
象站在雾里,背着旧名字。
犀低头守着那些亡魂。
白马在远处风中回望了一眼,又消失不见。
鬣狗趴在泥里,不敢再笑。
丛林十兽。
有善。
有恶。
有半截真话。
也有半截毒。
礼铁祝忽然明白。
丛林地狱不是要他们杀光所有野兽。
是要他们别在分辨不清时,把自己也变成野兽。
他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水汽扑到脸上。
凉得像命运递来的湿巴掌。
礼铁祝低声道:
“走。”
“下去看看。”
“真正的出口,要是在水下。”
“那咱就别怕湿鞋。”
黄三台哼了一声。
“湿鞋算啥。”
“我现在怀疑这地狱下一关要湿脑子。”
商大灰认真问:“湿脑子还能吃饭吗?”
龚赞接话:“能吧,脑花火锅?”
沈狐一鞭子抽在水边。
“闭嘴。”
众人竟然都笑了。
笑声很轻。
进黑水里,很快散开。
可礼铁祝觉得,那笑声没有消失。
它像一块热馒头。
被他们揣进心口。
等到水再冷一点,路再黑一点,命再难一点。
还能拿出来暖一暖。
下一刻。
众人跟着鳄,跃入黑水。
冰冷瞬间吞没全身。
礼铁祝闭气下沉。
耳边只剩水声。
咕咚。
咕咚。
像一颗不肯认输的心。
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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