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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象犀马鬣鳄,真正的出口在水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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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越来越重。

礼铁祝刚带着众人冲出五兽包围,脚下的泥就开始发软。

不是普通的软。

是那种你以为自己踩在地上,结果地面突然来一句:“不好意思,我是沼泽兼职。”

淦。

这丛林地狱真是一点人事不干。

前面刚用熊鹰虎豹狼给他们上了一节“强者逻辑大型公开课”。

现在又把路修成了湿滑版人生。

一步一打滑。

一步一怀疑命运是不是在脚底抹了护手霜。

商大灰最惨。

他体格大,斧子也大,踩一脚下去,泥巴差点当场给他办入住。

“祝子!”

“我感觉这地想吃我!”

黄三台一把拽住他衣领,脸色黑得像欠了物业费。

“你少冤枉地。”

“它只是想尝尝你咸淡。”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那不行,我还没洗脚。”

黄三台沉默。

礼铁祝差点被这句整破防。

这都啥时候了。

你还挺讲卫生。

沈本走在前面,手里那枚沈家旧纹木牌微微发光。

灰绿色的光在雾里,像一盏电量不足的老手电。

能照路。

但照不远。

就像很多人过日子。

不是没有光。

是光太,前面太黑,只能照见下一步。

可人活着,大多数时候也就只能照见下一步。

能走一步,已经算命硬。

沈本忽然停住。

“别往前冲。”

礼铁祝立刻抬手。

众人停下。

前方雾气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老房子的钟摆,敲在人的心口上。

雾散开。

一头巨象缓缓走出。

它太大了。

大得像一座背着岁月的山。

它的皮肤上全是旧伤,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它背上挂着无数断掉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名字。

有亡魂的。

有兽的。

有路的。

也有看不清的。

黄北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它……好难过。”

礼铁祝也看出来了。

这头象没有冲上来。

没有吼。

没有威胁。

它只是站在那里。

眼睛很沉。

沉得像一个把全家旧照片都背在身上的老人。

你问他累不累。

他不累。

可他走路时,膝盖每一下都在响。

巨象低声开口。

“回去。”

“前方水路,埋过太多人。”

“我记得他们。”

“我也记得每一次改变带来的死。”

沈聊轻轻抬眼。

她脸色依旧苍白,声音却很稳。

“你想保护我们?”

巨象点头。

“我庇护弱者。”

“所以我不允许你们走错。”

黄三台啧了一声。

“熟悉。”

“这味儿太熟悉了。”

“像那种亲戚,一边为你好,一边把你志愿改成他儿子没考上的专业。”

巨象看向他。

眼神并不凶。

只是很疲惫。

“我见过太多死。”

“年轻人总以为自己不同。”

“最后都成了我背上的牌。”

礼铁祝心里一疼。

这话很硬。

但不是坏。

有些人不让你走,不是因为他想控制你。

是因为他真的看见过前面有坑。

问题是。

他见过坑。

不代表你这辈子只能蹲在原地。

沈本低声道:“象就是这样。”

“它记得太多。”

“记忆成了盾。”

“也成了墙。”

礼铁祝握着剑,往前一步。

“象前辈。”

他得很客气。

东北人基本礼貌,遇见大体格还带沧桑感的,先叫前辈不吃亏。

“你记得死去的人,这是好事。”

“可如果为了不再死人,就让活着的人永远不走。”

“那记忆就不是庇护。”

“是棺材盖。”

巨象的眼睛微微一颤。

礼铁祝继续道:

“我们也记得死人。”

“井星,姜白龙,十三太保,还有一路上很多没能走出来的人。”

“可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死了,就把路封死。”

“他们不是为了让我们停下。”

“他们是为了让我们带着他们没走完的那口气,继续往前。”

风从水面吹来。

有点凉。

像有人把湿毛巾盖在心口上。

巨象沉默很久。

它背上的木牌轻轻晃动。

哗啦。

哗啦。

像很多旧名字在风里声叹气。

最后,巨象让开了半步。

“记住他们。”

“但别被他们压垮。”

沈聊眼眶微红。

“我们会。”

礼铁祝低头行了一礼。

“谢谢。”

众人刚要往前走。

地面突然炸开。

一头独角犀牛从斜侧冲出,速度快得像失控的泥头车。

“让开!”

“我闻到了不公!”

“我要撞碎它!”

黄三台眼皮一跳。

“完了。”

“正义外卖超时了,开始创人了。”

犀牛冲得太猛。

目标本来是礼铁祝身后的黑雾。

可路线非常抽象。

中间还隔着黄北北、沈莹莹和半个商大灰。

常青立刻撑起青魔盾。

轰!

犀牛撞上盾面。

盾面狂震。

常青脚下直接划出两道沟。

商大灰吓得饭都忘了想。

“这正义劲儿挺足啊!”

黄三台骂道:“足个屁!”

“方向盘都没有!”

犀牛怒吼。

“邪恶在那里!”

“挡我者,都是邪恶同党!”

礼铁祝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玩意儿最麻烦。

坏人作恶,你砍他心里痛快。

可这种热血上头的正义疯牛,你砍轻了它不醒,砍重了你还觉得自己欺负老实兽。

犀牛又冲。

这次撞向雾里一群被藤蔓缠住的亡魂。

它以为藤蔓是魔物。

可它这一撞下去,藤蔓没准断,亡魂肯定先成饺子馅。

礼铁祝身影一闪,胜利之剑烈火炸开。

“停!”

他一剑横挡。

轰!

犀牛独角撞在剑上。

礼铁祝双臂发麻,整个人后退三步。

脚下泥水溅起,糊了他半条裤腿。

淦。

这一下像被一辆写着“我都是为你好”的卡车撞了。

礼铁祝咬牙。

“你要救人,就先看清人在哪!”

犀牛怒道:“看清会慢!”

“慢了,邪恶就跑了!”

礼铁祝眼神沉下来。

“你怕慢。”

“所以你允许自己误伤。”

“可被你误伤的人,也会疼。”

犀牛僵住一瞬。

黄三台立刻补刀。

“正义不是闭眼开大。”

“你那叫技能范围没关友伤。”

“游戏里都得被队友举报。”

犀牛喘着粗气。

它眼里的红光晃动。

礼铁祝趁机指向那些亡魂。

“你看。”

“他们不是邪恶。”

“他们只是跑不动。”

“你要真想撞,就撞开藤蔓。”

“别撞碎他们。”

犀牛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它低头看见那些瑟瑟发抖的亡魂。

眼里的怒火像被雨淋了一下。

还烫。

但没那么疯了。

它低吼一声。

转身撞向藤蔓根部。

轰!

藤蔓断裂。

亡魂被救出来。

犀牛站在原地,低声道:“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弱者被欺负。”

礼铁祝心口一软。

“那就更要看清。”

“热血是好东西。”

“别烧成烫伤别人的开水。”

犀牛没有回话。

只是往旁边退开。

独角上还滴着泥。

像一个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伤人的莽汉,嘴硬不出道歉。

但脚已经让路了。

这就够了。

很多人一辈子学不会的,不是认错。

是停一下。

接着,风声忽然变轻。

一道白影从远处掠过。

马蹄踏水,却不沾泥。

一匹雪白的马从雾中奔来。

漂亮。

自由。

鬃毛被风吹开,像一条不交社保的诗。

沈莹莹看得眼睛一亮。

“好漂亮。”

白马停在高处,低头看着众人。

“你们身上牵挂太多。”

“牵挂是绳。”

“绳会勒死自由。”

它看向礼铁祝。

“放下他们。”

“你一个人,可以跑得更快。”

礼铁祝还没话。

龚赞先急了。

“啥意思?”

“你劝祝子单飞?”

白马淡淡道:“同行会拖慢脚步。”

龚赞一脸震惊。

“你这话太伤人了。”

“虽然我确实经常拖后腿。”

沈狐瞥他。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龚赞立刻捂胸。

“狐狐承认我有明。”

黄三台面无表情。

“你是有病。”

白马继续道:

“自由,就是不被任何人困住。”

“谁倒下,是谁的命。”

“谁追不上,是谁的课。”

“你不欠任何人。”

这话一出来,礼铁祝沉默了。

不是因为被诱惑。

是因为这话太像现实里某些特别精致的话。

“不要内耗。”

“不要管别人。”

“人间清醒。”

“尊重他人命运。”

听起来都挺对。

可有些人着着,就把冷漠成了高级。

把不负责成了边界感。

把见死不救包装成了精神独立。

淦。

语言这玩意儿真神奇。

同样一把刀,换个刀鞘,就能拿去当礼物送人。

沈本看着白马,轻声道:“马不坏。”

“它只是跑太久了。”

“跑到后来,它怕停。”

礼铁祝问:“为什么怕停?”

沈本没有回答。

白马却自己开口了。

“我曾经停过。”

“为了等一匹受伤的马。”

“结果猎手追上来。”

“它死了。”

“我也差点死。”

风忽然安静。

白马的眼里,浮出一丝很淡的痛。

“从那以后,我明白了。”

“停下,没有意义。”

“谁也救不了谁。”

“跑出去,才是真自由。”

礼铁祝听得喉咙发紧。

原来不是没心。

是心曾经被追上来的猎手踩碎过。

这世上很多冷漠的人,都不是天生冷。

是有一天,他伸手拉人。

结果被一起拖进泥里。

后来他爬出来。

就学会把手插进口袋。

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帮。

他我尊重命运。

其实他心里的是。

我怕。

我真的怕。

礼铁祝看着白马。

“你得有一部分对。”

“人不能拿牵挂绑架别人。”

“可牵挂也不全是绳。”

“有时候,它是你快摔倒时,身后那只手。”

白马冷笑。

“手也会松。”

礼铁祝点头。

“会。”

“可因为有人松过手,就永远不让别人伸手。”

“那不是自由。”

“那是把自己放逐。”

白马的蹄子轻轻刨了一下地。

礼铁祝继续道:

“我们不要求你停。”

“你想跑,就跑。”

“但别把所有愿意回头的人,都骂成不清醒。”

“有些人回头,不是因为笨。”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曾被别人等过。”

白马眼神动了一下。

它没再话。

风吹起它的鬃毛。

像一面想走又舍不得走的旗。

最后,它转身让开了一条雾路。

“愿你们别后悔。”

礼铁祝轻声道:“后悔也是活人的一部分。”

“总比一个人跑到最后,连后悔的人都没有强。”

白马身影一僵。

然后奔入雾中。

马蹄声渐远。

不知为什么,礼铁祝心里有点酸。

自由很美。

可如果自由尽头只有一个人喝冷风,那风也太硬了。

众人继续前行。

水声更近。

可还没走几步,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尖笑。

“哎哟哎哟。”

“多感人啊。”

“记忆、正义、自由。”

“你们这是来闯地狱,还是来开人生讲座?”

一只鬣狗从枯树后走出。

它瘦。

眼睛亮。

嘴角挂着笑。

那笑让人很不舒服。

像有人在葬礼门口发名片,自己专业承接白事一条龙。

黄三台一看它就皱眉。

“这玩意儿气质太脏。”

“脏得像偷拍视频还配励志文案。”

鬣狗不怒,反而笑得更欢。

“骂吧。”

“骂也有流量。”

“你们打五兽,我捡尸。”

“你们感动,我截屏。”

“你们牺牲,我写标题。”

它抬爪一挥。

地上浮出一堆破碎的战利品。

有亡魂的令牌。

有断掉的武器。

有血衣。

还有几块刻着名字的骨片。

“看见没?”

“强者打天下。”

“蠢货讲道义。”

“聪明人等结算。”

商大灰眼睛一下红了。

“你捡死人东西?”

鬣狗咧嘴。

“死人不用了。”

“我帮他们资源再利用。”

黄三台直接炸了。

“你这不叫资源再利用。”

“你这叫缺德回收站。”

鬣狗笑嘻嘻地看向礼铁祝。

“别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