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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丽城的大焱使团,路过了几座城镇之后,来到了徐年曾经来过的地段,路旁那间茶摊也还开着。
曾招待过徐年的伙计,也仍然挂着汗巾,轻快地在摊上忙里忙外。
当时玄雍朝廷在附近围剿渡人帮,殃及了不少无辜者,这茶摊和伙计都还在,倒也算是幸运的了。
大焱使团没有停下。
不过徐年走到茶摊上坐下,招呼伙计给他上了一壶茶。
“好嘞,客官您稍等。”
伙计每日里迎来送往,只见过一面的客人数不胜数,第一眼没认出来徐年,直到他把茶水端过来的时候,徐年随口问了一下近况,伙计才恍然记起来徐年。
“听说前段时间此地不甚太平,前方的镇子里头死了不少人,你们这儿没事吗?”
“客官,咱们这儿可算是天子脚下了,哪有什么不太平,要是连咱们这儿都不太平,那这天底下不早就乱了套……等等!您是那位公子?小的眼拙,方才都没认出来。”
伙计的笑容更甚了,因为他没有忘记这位独自游历的公子,不仅本事深藏不露,出手还阔绰大方,上次赏了他十文钱。
徐年笑了笑,又问道:“那现在还太不太平?”
伙计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老实跟公子说,之前是不太平,瓶口镇里出了大事,死了好多官兵。”
“之后又来了好些人,把这镇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连咱们这茶摊都没放过,不过还好咱们这儿底子干净,侥幸躲过一劫。”
“但后来就好了,圣临日之后就好起来了。”
徐年茫然不解,问道:“圣临日?”
茶摊伙计低声解释道:“就是陛下德通天地、化圣临朝的那一天啊,皇宫之中有玄光照射而出,所照之地皆沐浴了陛下圣德,从此便与人间大不一样了,成了遍地祥瑞的圣土。”
圣土?
徐年转头看向了紧紧挨着茶摊的大树。
上次来的时候,大树枝繁叶茂还能给茶摊撒下荫蔽,茶摊的招牌也就挂在这树杈上。
现如今,招牌还是挂着,但是老树已经枯朽,一点翠绿都见不到,那些扭曲的枯枝错乱生长,垂下来的一条条软化扭曲的泛白枝条,在风中飘摇,如同一节节示告丧事的白布。
这也能叫祥瑞?
茶摊小二明显也从徐年的目光变化里猜出了他想问什么,继续压着声音说道:“这刚开始的时候,我的确也不适应,总觉得这算什么祥瑞呢?看着就阴森瘆人,晚上睡觉都做噩梦,但后来渐渐就想明白了,看着怎么样不打紧,重要的是过得怎么样。”
徐年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么说来,圣临之日后,你们过得还变好了?”
“这谁说不是呢?”
“远了不敢说,至少比起封锁边境之后的那一阵是好多了,那时是真的乱成了一锅粥,不光是恶人肆意烧杀抢掠,就连官兵都一个样,没把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当人。”
“如今可是好多了,虽说什么杀人夺宝、报仇寻怨的更多了,但起码冤有头债有主了,不至于多瞅上一眼或者是恼火了,便要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