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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打了辆车前往大柏树的商场。车在门口停稳，许西嘉先推门下去，仰头扫了眼楼边那块广告牌，回过身来抬手一指，语气松松的，带点张罗的劲，“这里有家自助烧烤，一个人只有88块，要么我们就去那吧？”
陆齐没看那块牌子，转过脸来，眼皮一抬，“我随便的，大彪你怎么说。”
寇大彪一听一个人八十八，眉头都没动，想也没想就点了头，“行，就这个吧，挺划算的。”
三人坐电梯到了5F16。店叫「旺火自助烤」，灯管白亮，一排排铁盘搁在桌上，炭火气混着孜然味闷在屋里。取餐区冰台上码着盘装的肉片、虾和蔬菜，夹子叮当碰着不锈钢边，靠窗那张空桌还留着上桌撤下的油纸。
收银台横在店门里侧。三人走过去，许西嘉和陆齐几乎同时把手往兜里探，钱都先掏了出来。
寇大彪一抬手，把两人伸过来的手一并按了回去，自己抢到台前。
“今天我来买，你们谁也别啰嗦。”
三人去自助区转了一圈，各端了满盘回来。肉片摊上铁盘，滋啦一声卷了边，油星子往上跳，寇大彪拿夹子翻了两下，刷了层酱，白烟腾起来，压过半张桌。
陆齐和许西嘉把免费畅饮的啤酒一并举起来，笑都堆得平常，“兄弟，生日快乐。”
寇大彪也把杯抬起来，脸上那点闷松了松，“今天还是谢谢兄弟陪我，我干了。”
头一阵还真松快，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初中那会儿的事，许西嘉和陆齐都接得自然。
肉烤到第二盘，陆齐手往裤兜里一探，捏出个小的塑封袋，不声不响搁在桌角，身子往许西嘉那边倾过去，脸上摆出请教的客气，“兄弟，你看看我这个是不是袁大头？”
「袁大头」三个字一落，许西嘉夹子一放，身子先直了，眼睛倏地亮起来。他把袋子撕开，两指捏出那枚银元，指腹先捻了捻边齿，凑到嘴边吹了一下，立马移到耳边，侧着头，不说话了。
寇大彪拿夹子按着盘里那片肉，油还滋啦响，没抬头，手上却慢了半拍——桌上静得只剩铁盘的声，他觉出不对了。
陆齐往椅背一靠，嘴角先翘了半分，眼皮抬着看对面，那点幸灾乐祸藏都没藏，“兄弟，你看我这枚袁大头能卖多少钱？”
许西嘉喉间咳了一声，下巴一收，满脸不屑，“兄弟，你这枚是假的，不是真的袁大头。真的袁大头，分量没这么轻的。”
陆齐连连点头，笑出了声，“确实确实。我们许西嘉现在是厉害，古玩方面的专家。我这个确实是在淘宝上买的玩的嘛，只有三十多块钱。”
许西嘉摆摆手，脸上那点不屑松成敷衍，“三十多块钱，不错了吧。看材料应该是银子做的吧，自己玩玩也挺好的。”
寇大彪把夹子搁下，抬眼看他，“兄弟，你什么时候弄古玩了？没听你提过嘛。”
许西嘉两手一摊，急着撇清，“我弄什么古玩嘛。是我丈人，不知道在家里放了多少老古董，翻出几个袁大头，我不是帮他研究一下嘛。”
陆齐身子往前一探，插得刚好，“那你丈人那两枚袁大头，到底能卖多少钱？现在怎么样了？”
许西嘉像是就等这句，腰一挺，手在桌上比划了一下，“也不是随便一枚都值钱，得是那个签字版的，就袁世凯脑袋边上带几个外国字母的。再就是错版，量特别少，也炒得起来。一枚拍出过两百多万，有记录的。还有据说叫什么试铸样币，听说能卖六百多万。”
陆齐听着，腮帮子鼓了鼓，硬把笑憋在嗓子底下，眼皮垂着没接话。
寇大彪夹子悬在半空，一脸懵，“就这一枚银元，能卖个几百万？”
许西嘉脸上慢慢涨了层红，脖子一梗，调门反倒更实了，“是的兄弟，你没研究过这方面东西吗？我以前也不信嘛。但是这东西确实有收藏价值，确实有人炒。”
陆齐把啤酒杯往边上一搁，嘴角撇着，语气拖得慢，“那你丈人那两枚到底值不值钱呢？有没有图片给我们看看嘛。”
许西嘉倒笑了，从兜里摸出iphone，拇指划了两下点开相册，屏幕转亮，“兄弟，这个我也不是他妈的白日做梦嘛。我看了一下，我丈人那两枚袁大头，确实是签字版的，和你这个假币有明显区别嘛。”
他把手机递到陆齐跟前，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你看这个地方，和你那个地方，是不是有区别？”
陆齐低头瞅了半晌，抬眼，“我这个地方也有签字啊？看起来不是差不多嘛？”
许西嘉摆摆手，“你那个分量不对，明显就是新机器压出来的。”
他转过手机，往寇大彪那边一送，“兄弟你看看，你应该懂一些这方面的东西的。”
寇大彪把身子凑过去，盯着那张照片。银元灰扑扑的，边上那几个小字母糊成一团，他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心想，一枚银元能卖几百万，打死他都不信。照他的认知，古董总得是更早朝代的东西；像清朝、民国、近代的钱币，外面留存应该很多吧，怎么也卖不上这种价。可话到嘴边，他只点了点头。
“是那么个意思，不过我也看不懂。”
陆齐立刻插进来，身子往前一探，“那既然是真的，快点把它卖了不就行了吗？几百万了，还留着干嘛呢，对不对？找个人卖了不就行了？”
许西嘉把手机收回去，搓了搓下巴，语气放得为难，“这个东西交易起来很麻烦嘛。先要鉴定证书，还要上拍卖行去拍。我这段时间反正就和我丈人在研究这个东西嘛。”
铁盘上那片肉早烤干了，没人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