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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总把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睛亮了：“所以你先让我把代理期谈下来，价格就好谈了？”
“对。代理期是骨头，赔偿金是肉。你把骨头先啃下来，肉就好说了。”李仕山点了点本子，继续说道：“而且代理期限争下来，他后面想使绊子也没地方下手了。”
方总竖起大拇指：“李参，您太厉害了，连后面的事都想到了。”
李仕山看着方总恍然大悟的样子，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比较好。
毕竟是自己国家的企业，该给的建议还是要给。
“对了，方总”李仕山问道，“这次的谈判，你怎么看，觉得赢了吗？”
方总愣了一下，感觉李仕山这是话里有话，想了片刻，说道：“李参，您有话就直说，我脑子有些不够用。”
“好。”李仕山也不想绕弯子，“您是想赢一次，还是想一直赢？”
方总愣了一下：“这话我没明白。我当然是想一直赢了。”
李仕山伸出一根手指：“如果只是赢这一次，那现在谈的这个价格没问题。但韦斯特的公司大概率撑不过两年。”
“陶宇查过他们的公司的经营状况，亏损在三千万英镑以上。”
“韦斯特破产了，他的渠道就烂了，他在欧洲经营了三十年，渠道、人脉、客户关系，这些东西您一时半会儿建不起来。”
“他死了，对您有什么好处？欧洲市场谁来帮您铺？”
方总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李仕山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层，让他给华精打工。代理权给他，但代理价格协商，他赚多少，您说了算。”
“他帮您把英国市场铺开，您用他的壳子往欧洲大陆走。韦斯特这个牌子，替您挡风遮雨，您只管在后面数钱。”
方总眼睛又动了一下。
李仕山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层，缓过来的韦斯特比死了的有用。韦斯特欠着银行一屁股债，您这边要是再给他一点订单，银行那边他就缓过来了。”
“缓过来的韦斯特，对您感恩戴德，以后您让他往东，他不好意思往西。”
“死了的韦斯特，只会让别的欧洲厂商看到一个结果，你看，我们企业来了，连口汤都不给人留。以后谁还敢跟您合作？”
方总盯着李仕山的三根手指看了好几秒，忽然往后一靠，笑了一声：“李参，我服了。”
李仕山摆了摆手，“我就是瞎琢磨。”
“瞎琢磨都琢磨到第三层了。”方总感慨道：“我光想着砍价，你已经在想砍完价之后怎么用这个人。”
李仕山拿起笔记本站了起来，“方总，砍价是本事，用人才是格局。”
“韦斯特这个人，傲慢是真傲慢，贪也是真贪。”
“但他有一条，他识时务。今天他握手那个笑，我看得出来，他是真认了。认了的人，比从来没输过的人好用。”
方总点了点头，又问：“那依你看，下一步怎么走？”
“给他点甜头。”李仕山拧开杯盖，热气冒出来，“第一年的代理费，您主动让半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