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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方总又皱眉，“怎么还让？”
李仕山说道：“韦斯特回去跟股东交代，股东问‘代理费怎么谈的’，他说‘按市场公允价’，股东不觉得有什么。”
“您主动让半个点，他回去说‘华精主动让了半个点’，股东觉得这中国人够意思。以后您让他往东，他不好意思往西。”
方总想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李参，你这招狠啊。半个点，换韦斯特以后不好意思跟咱们翻脸。”
“翻脸也不会赔本。”李仕山笑了一下，“半个点而已，让得起。”
方总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我这就向国内汇报。”
临走前，方总笑的那叫一个开心：“李参，华精这次，多谢了。以后到国内，一定找我。”
“一定。”李仕山跟他握了握手，“回去之后让法务把合同条款盯紧。代理价格协商，这个‘协商’二字怎么写，得琢磨。别让韦斯特钻了空子。”
“明白。”方总走了。
没过多久，陈其成跑进来告诉李仕山：“李参，方总走的时候还哼着歌。”
“哼的什么？”
“团结就是力量。”
李仕山笑了笑，这个方总也是挺有意思的人啊。
华精的和解协议签完第十天，使馆收到一份国内发来的传真。
机要室的小刘把传真送到陆铭办公室的时候，陆铭正在跟王建国谈事。
小刘把传真搁在桌角，说了句“外交部干部司发来的，要存档”，就走了。
陆铭瞥了一眼抬头，手上的笔停了。
他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抬头看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凑过来，扫了两行，咂了咂嘴：“哟，部里发通报了。“
通报的抬头是“外交部关于对驻英国使馆李仕山同志予以通报表扬的决定“，文号规规矩矩。
正文第一段是标准的公文语言。
近期，驻英国使馆公使衔参赞李仕山同志在协助华精科技应对英国哈格里夫斯-韦斯特公司专利侵权诉讼过程中，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拓展工作思路，通过非正式渠道成功推动双方达成和解，有效维护了我企业在欧合法权益。
该案系我驻外使领馆近年来通过非正式渠道成功斡旋重大知识产权纠纷的有益尝试，具有可复制、可推广的借鉴意义。经研究，决定对李仕山同志予以通报表扬。“
，括号里注了一句“详见使馆报送情况说明“。
最后一句是：“希望李仕山同志再接再厉，在今后的工作中取得更大成绩。各驻外使领馆可结合实际情况，学习借鉴有关做法。“
陆铭把通报从头到尾看了第二遍，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王建国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忍不住了：“老陆，你倒是说句话啊。部里通报表扬，你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