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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七蔷薇
一百六十七管线（下）
借着手里冷光电筒稍显刺眼突兀的光亮，顾形撑着湿滑黏腻的排水管线墙壁缓慢蹲下，先垫着手套检查了一下半掩在墙脚垃圾杂物底下被撬开又破拆过的密闭门，循着半敞的钢制门板往下眺了一眼。
通往深层管线的水泥台阶陡得几乎垂直于水平地面，台阶两侧焊接过金属的扶手栏杆，但在潮湿的环境里已经腐蚀断裂了大半，轻轻一晃就能听见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回荡在管线深处，再触及到尽头的石壁之后幽怨地飘回洞口边缘。
“消防的常队长说，根据老版的图纸来看，这里应该是施工阶段备用的安全通道之一，主要是防护隔水用，破拆的时候机械压紧的连杆都不怎么好使，密闭门也只挂了一道外锁，我看这架势，师姐应该是撬了锁之后别开的。”
肖乐天撑着膝盖撅在顾形身后，指着密闭门里侧被缠挂着液压钳别住的门把手：“估计是发现有危险物品存放，所以……以防万一，做了点儿处理，避免冲击波什么的。后续我们才做的破拆。”
顾形沉着脸色点头，搭了肖乐天一把就小心地朝着水泥台阶探下脚步，冷光灯照在湿润反光的地面上亮得有些眼晕，顾形索性把手里的电筒关掉别在腰后，只靠着从消防那儿借用来的头盔灯照着脚下仅容得半个脚掌宽度的台阶，顿了几秒缓了缓因为光照强度骤变有些模糊的视线，然后轻压了一口气，点探着脚尖一级一级地向下摸索。
谨慎试探了一分多钟，顾形总算瞧清了这段深埋管线的实景真容。
管线纵深接近三人高度，承重柱墙稳稳地支撑在管线延伸的各处。头顶上方的照明线路约莫是没有扯接过电源，几乎耷垂在脚下积水坑陷里，缠裹着厚厚的绝缘胶布。
肖乐天也算提前蹚过路，手脚并用地从水泥石阶上跳下来，踩得水坑里的脏泥溅得老高。他先偏头在打量着周遭环境的顾形脸上瞧了两瞧，得了他师父的颔首准允才上前带路，径直朝着那几根承重柱墙的方向走。
“那几包被泡了水处理好的硝铵炸药原本就分别安放在这几个承重的位置，不过被师姐处理过，看起来好像还没来得及启用。”肖乐天捏着手上的小电筒在管线墙脚位置晃了两下：“堆放的痕迹的痕迹不大明显，没什么水印积灰沾泥，看起来更像是临时布置。”
管线的空间并不算幽闭，流风阴恻地从衣摆下缘钻爬上后脊，随着流窜杂乱的风声，甚至能听见临近奉水河方向衔接上层排水管道位置的水流湍急。
肖乐天在原地站了几秒，抬手搓了搓又悄无声息爬上胳膊的鸡皮，擎等着顾形缓慢地从沉闷凝重得有如实质的暗色里走出来，哑着嗓音扬起下颏朝他示意：“其他出口的位置呢？”
“在前面T型拐角那里有一个。”肖乐天快步上前，歪探着身子先跟往库房方向探路回来的消防小兄弟颔首致意，然后回头朝着顾形招手，半蹲下身圈指泥泞地面上的可疑痕迹。
“师父，这儿。”
肖乐天照旧拿手电筒晃照了一圈，“管道里因为前段时间有许多人员来往，几乎没什么有意义可提取的鞋印。不过这里发现了两枚比较可疑的鞋印，贴靠在拐角这个凹陷的位置——看鞋码大概四十五上下，不是消防那边常用的绝缘鞋底样式，稍微下陷，看起来——”